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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陜公路開通之時,人們感慨筑路的不易,刻下“西秦第一關”的碑刻。1940年10月,著名畫家張大千經過七盤關時,畫下了《七盤關》同名國畫。在這幅畫作上,張大千這樣描述:“此從七盤關北上,初入秦界,路極陡峻,境亦幽邃,為秦之咽喉……”
在四川廣元與陜西寧強縣交界的大巴山中,川陜公路經過的七盤關處,路側巖體上有一塊碑刻,上面有五個隸書大字“西秦第一關”,碑刻長6米、高2.6米,依然清晰可辨的落款:廳長雷寶華、督工專員張篤倫、工程主任黃慶慈,時間為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二月。歷經80多年的滄桑歲月,川陜路幾經改道,出陜入川的主干道早已被高速公路取代,而這碑刻卻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見證著川陜公路的前世今生……

川陜公路就是今天的國道108線,扼秦蜀咽喉。川陜路基本沿古蜀道修建,始于四川綿陽,經過陜西漢中、寶雞,穿越秦巴山脈,連接成都和西安、是陜西、寧夏、甘肅入川的重要通道,也是西北和西南的貨運大通道。
1935年,蔣介石命令在建的川陜公路于1936年4月前全部完工。陜西省建設廳隨即在漢中成立了“漢寧路工務所”,同年9月,浙江省公路工程局總工程師黃慶慈被委派為該公路工程主任,全面負責漢中到寧羌縣(后更名為寧強縣)公路的修建事務。
黃慶慈負責的漢寧段全長156公里,占川陜公路總里程的六分之一,除漢中至褒城段長15公里與西漢公路共線已建成外,建設其余路段均需要翻山越嶺,而有些路段瀕臨懸崖,施工前期甚至需要將人腰系繩索放下去測量,讓人膽戰心驚。此外,修建川陜公路受技術和設備條件的限制,主要建設力量只能依靠人力,而川陜公路工程艱巨,時限緊迫,一般的工程公司無法承擔。黃慶慈只得面向全國召集較大的建筑公司,經過多次商談后,最終由天成、豫豐、裕慶三家公司招聘石工7000余人承擔修建任務,雖然工程隊晝夜趕工,可工期仍然格外緊張。為加快進度,當時的國民政府制定《川陜公路義務征工筑路實施綱要》,規定壯勞力的應征義務。時任第六區行政督察專員的張篤倫遂下令南鄭、褒城、沔縣、寧羌、略陽等縣,協征2萬名民工協助工程隊趕修土方路基。

川陜公路開工后,龐大的施工隊伍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資,而寧羌地區地勢偏僻,糧食等生活物資缺乏,加之路線所經之處又都是莽莽山嶺,人煙稀少,后勤補給成了很大問題,工程建設方只好從漢中其他地區采購生活物資,輾轉運輸,極為不便。更糟糕的是,沿線還時常有土匪出沒搶劫補給物資,威脅施工人員安全。黃慶慈多方奔走,請求地方派軍隊配合,張篤倫遂派軍隊護送運輸糧食,并在施工現場駐扎兵力,這才保障了施工人員的生活和安全。
好不容易全線建設逐漸步入正軌,卻又出現了新的問題。原計劃由陜西修筑褒城到寧羌段,寧羌到七盤關段由四川負責。1935年底,四川向中央政府報告說境內公路已經趕修不完,無法兼顧。1935年11月,蔣介石發電報命令該段改由陜西負責施工,于是,建設任務又落到黃慶慈肩上,并于當年12月28日開工。
當時,并沒有寧棋段工程經費預算,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黃慶慈只能從褒寧段工程款中撥借一部分以補急用,并不斷向上級爭取資金。陜西省建設廳長雷寶華數次向中央政府發電報爭取補助工程款,張篤倫當時因公赴南京,也當面報告寧棋段工程經費困難情況,國民政府才同意撥付30萬元工程費,雷寶華又說服陜西政府向陜西銀行借款,寧棋段工程建設經費才基本得到保障。
修建寧棋段時,正值嚴冬,山高風疾,天寒地凍,工程進展非常困難。尤其是牢固關和七盤關土石方工程量巨大,黃慶慈協調行營公路處派兵工1000人和建筑公司工人1200人,又調集寧羌和略陽兩縣民工萬余人日夜趕修,工人每天工作長達16小時。連續奮戰40天后,土方路基和石子路面終于全部修筑完成,而橋涵建設繼續進行,并且效率非常高。但不幸的是,艱苦惡劣的修建條件也導致為數不少的民工傷亡。
最終,川陜公路于1936年2月陸續開通,同年6月全部竣工。不久后,全面抗戰的槍聲打響,川軍奉命出川抗日,正式沿川陜公路北上,向西安集結轉赴山西,川陜公路成為奔赴抗日前線的重要通道。
時至今日,陜西省漢中公路管理總段寧強管理段的職工刷新了碑刻,以保護這份珍貴的歷史記憶。歲月流轉,風煙俱凈,曾輝煌一時的川陜路歷經升級改造,己舊貌換新顏,更有G5西漢高速跨越天塹,而在這條路上,那些名垂青史和不曾留名的建設者們,都值得被永遠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