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雅欣
2019年5月17日的紅辣椒網站上,刊載了簡·沙里斯的文章,題為《反對機器的科學家們》,在文中,沙里斯對當年英國科學社會責任協會的科學家們反對科技濫用的激進歷史進行了評述。
沙里斯指出,當下科學和技術所造成的社會后果已經非常清楚:新的技術被用來增強政府的監控能力、新型武器層出不窮、碳排放問題日益嚴重、大學日益企業化、基因技術和人工智能對健康護理和生態環境的影響日漸顯著、氣候變化持續成為熱門話題……面對這些緊迫議題,我們或許能看到針對單個問題的抗議組織,但五十年前,我們能看到英國科學社會責任協會(該協會創立時有一千多人,英國皇家學會院士和諾貝爾獎獲得者這樣的頂級科學家也都是其會員),它試圖對當時剛剛開始冒頭的科技濫用問題給出總的解決方案,并嘗試將科學家們組織起來,以承擔起對科學的集體的和個體的責任。它希望科學家們的工作是能夠有廣泛辯論的,這樣公眾能夠知情且積極參與。
1960年代末,正逢歐美高校學生運動風起云涌之際,英國科學社會責任協會即與學生運動爭取民主的傾向為盟,它質疑醫療機構中的層級制、吁求企業機構的社會問責機制、反對大學里的軍事研究、對“綠色革命”的消極后果持關切態度。該協會對于當時正在發展的核技術尤其關注,它積極呼吁消除核武器,并嚴厲譴責生化武器的研發;協會里的科學家們發表大量文章,來論證知識、技術與企業生產之間的社會關系。而該協會關注的另一重心,就是幫助科學工作者、工會成員和其他活動分子組織各種活動小組。比如,1975年,它組織了“女性科學小組”,另外,它還組織了其他小組來討論科學的使用與濫用、科學與藝術、健康與疾病中的社會因素、核廢料處理以及社會—生物學等問題。
但到了1970年代,協會內部分歧漸生:有人主張,協會的定位應該是公眾科學信息的引介者和權威判斷者;有人主張,應該旗幟鮮明地與革命工人階級運動聯合。雖然為了盡可能消除分歧,協會內部做了多方協調,但其分裂之勢已經不可避免:到1990年代初,協會終于宣告解散。
沙里斯認為,時至今日,英國科學社會責任協會的遺產依然值得我們繼承——它所關心的諸多議題,依然還是我們今天必須面對的嚴峻問題,但今天我們已經沒有這樣一個試圖對諸多議題取全盤關照態度的科學家組織了。今天我們所面對的情境其實更加險惡:技術變革框定我們的思考及回應的程度越發加強、借助技術的政府控制越發集權、無人機的威脅天天都有,但為什么意識到這些問題并且試圖加以回應的,卻往往并不是科學家們呢?我們這個時代具有批判精神的科學家們又在哪里呢?這些問題,都是我們必須嚴肅面對和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