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人類命運共同體淵源及其界定

關鍵詞 人類命運共同體 康德 永久和平論

作者簡介：易宸，國際關系學院2018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關系與國際法。

中圖分類號：D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9.08.236

世界如今處于大變革大發展大調整時期，在政治多極化、經濟全球化的大趨勢下，世界上也存在著許多不確定因素。恐怖主義、外來入侵、資源短缺、以美國為代表的單邊主義挑戰、環境惡化、以美國為代表的單邊主義挑戰是當今世界存在的問題。世界將往何處去、朝著什么方向發展還是存疑。在此背景下，2012年，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首倡“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意識理念。①人類命運共同體實質上就是中國對于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的理念和解釋。在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同時，中國開放的大門不會關閉，只會越開越大。②這就需要中國參與全球治理，參與國際規則的制定。中國始終是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愿擴大同各國利益的交匯點，推動構建以合作共贏為核心的新型國際關系，推動形成人類命運共同體和利益共同體。③人類命運共同體是歷史的要求、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要求。那么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一個烏托邦式的理想狀態，是一個最終可能達到的狀態，還是一個暫時的存續區間？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想，本文認為源自康德對于人類社會和永久和平的觀點和馬克思的共同體的思想，而新中國成立后的實踐對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展具有相當的借鑒意義。

一、康德對于權利的分類的觀點

在《法的形而上學原理》一書中，康德回答的是以下問題：（1）我們能夠做什么？（2）我們應當做什么？（3）我們可以希望什么？這些主要是關于法理學和法哲學的觀點。康德認為具有理性中心的人才是世界的中心，因而人類社會的立法都是為自然界立法。康德認為人的尊嚴體現在每個人的自由意志上，而私法又體現著個人意志，私法最終希望達到每個人都自由發展的狀態。自由狀態也就是人類的文明社會，在文明社會中存在著民族國家。民族國家由公民組成。在國際法意義上，世界聯盟當然包含著世界公民。因而如果要希望實現世界聯盟的永久和平，必須承認人的尊嚴。

康德認為，人類社會應當具有自律、自由、道德價值、意志至善準則、根本惡、外在自由“法權說”（包括任意、意志、形式）的準則。在這些準則下，人應當是理性的，理性的人是自由的，自由的人因自由而自律，自律的人是符合普遍道德的，普遍道德既是人類社會構建規則的目的——實現人的尊嚴。康德認為理性中心的人應當是自由自主自尊的，是具有人本主義的人。而在理想的兩種存在形式：思辨理性與實踐理性下，二者以目的論和判斷力轉化，最終實現思辨理性和實踐理性的有機統一。

《法的形而上學原理》還體現著公正優先兼顧功利的原則，這與邊沁等人的功利主義既有區別又有聯系。要想實現人的自由，才用先入為主的觀點即為先驗自由（自我檢驗的自由），而是否自由最終還是要到實踐中去，即為實踐自由嗎，二者相統一才是自由權與自由感。先驗自由的認定采用了先驗方法論的方法，包括：（1）純粹理性的訓練;（2）純粹理性的法規;（3）純粹理性的建筑藝術;（4）純粹理性的歷史。而理性的統攝是以人的尊嚴和永久和平為基礎，這就將本章所述的理性與永久和平論相聯系起來。知性的建構則是以權利為核心的，只有通過權利這一載體才能做到從事實到法律、從感性到理性的過渡。

康德認為：自然界的一切物可分為三種形式：一是先天的自有形式;二是經驗材料;三是權利與義務。而權利與義務又通過一般道德、一般法、公法、私法的形式表現出來，這些表現形式是依次遞進的關系。權利可分為三種形式：（1）自然狀態下私法體系下的權利，包括所有權、物權、對人權、具有物權性質的對人權、家庭權利（包括婚姻權、父母對子女的權利（與親權類似）、家主的權利）、作者權獲得權（包含時效獲得、繼承獲得及名譽權;（2）法治狀態下公法體系中的權利包括（a）國家自身權力，主要通過立法權、司法權、行政權、民族權（主要是對外戰爭與締結和平條約的權力）和（b）公民對國家的權利，包含自由權、平等權、政治民主權和理想狀態中的世界公民權;（3）法律義務與道德義務，包含一般道德、一般法、公法、私法的義務，也包括抽象法、道德和倫理的義務。康德認為法是人的自由意志的無條件的命令，人類的社會政治生活的基礎是法權，而法權的基礎是道德。這樣只有符合道德的才是法。這構成了永久和平論的出發點。康德認為，沒有人的國際社會是空洞的，充分發揮個人理性可以防止戰爭。在人的本位原則下，所有國家的權力來自于公民的讓步，即理性公民交由上天賦予的部分權利，通過法治狀態下的共和體制，將公民意志立法交由政府執行，避免國家遭受他國侵略和攻擊。同時，在法治狀態下，用理想的公法體系，將國家權力和國民對國家的權利予以細化。在公法體系外，也存在著先天性的私法體系權利。康德將一般的道德逐漸細化為法律上的權利，即一般道德→一般法→公法→私法，其將人類與生具有的自然私權利和法治狀態的公法權力結合，法律和道德相區分。

二、康德永久和平論的觀點

“人類命運共同體”實質上是借鑒了康德的“永久和平論”的方法。康德認為戰爭與和平的理想狀態就是永久和平的狀態，這在第二章提及的民族權利、世界普遍權利中亦有所體現。自雨果·格勞秀斯的《戰爭與和平法》以來，一直有著“沒有戰爭就沒有國際法”的觀點。康德認為，和平狀態是依托條約得以實現，即從戰爭到和平是從戰爭狀態到締結停戰協定的臨時和平狀態再到締結和平條約的“永久和平”狀態的過程。

康德認為：永久和平有三種理想狀態（先決條件）：（1）政治體制上各國均采用共和制 通過共和體制，將公民意志立法，交由政府執行，避免侵略和攻擊，實際上就是借用民主的方式采用代議制，將公民權與民主政體相聯系;（2）國際上的自由國家聯盟，用各國之間的自覺維護來實現永久和平的最終理想，是對自己及加盟國家權利的維護與保障;（3）規定了普遍的世界公民權利，寄希望于全人類的統一和平等來實現共同世界的永久和平。

而在康德的《永久和平論》中，對于他所描述的永久和平論的實現，需要通過國際法和國內法并舉的方式實現，其中國際法上主要是依托條約方式得以實現。其中對于永久和平狀態下具有六種先決條件。六種先決條件為：（1）以和平為目的的條約不得包含戰爭因素;（2）國家主權不得作為商事行為客體而被讓渡;（3）都應該逐步廢除常備軍隊;（4）不得發行以對外戰爭為目的的國債;（5）不得武力干涉他國內政;（6）即使存在戰爭狀態，不得使用背信棄義的或其他違反人道主義的手段。在世界公民的身份認定方面，康德采用公民權利這一認定標準，其實也體現著對于羅馬法和萬民法時代以來的世界公民的人權的保護。

由此可見，康德對于“永久和平的”人類社會實質上就是采用共和體制的各國的自愿建立地自由國家聯盟。然而，這種自愿性質的“永久和平”，只是一個烏托邦式的理想狀態。實踐證明，后來根本沒有出現一個“自愿性的自由國家聯盟”來實現他的理想。本文所研究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應當是通過各國齊心協力可以實現的狀態理念。因而康德的人類社會構想，對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狀態界定有一定意義。

三、馬克思主義對于共同體的界定

馬克思主義對于共同體的界定超越了國際關系和國際法的范疇，其思想更加強調人的自由和全面的發展。馬克思認為，人類社會最終要消除剝削、消除階級。如果階級不復存在，那么國家也不復存在。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所需要的“各國”這一概念也不復存在。同時，在馬克思看來，只有在共同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說，只有在共同體中才可能有個人自由。④有學者認為，馬克思的“共同體”是以人為核心的，其存在的根本是人的共同性。⑤在康德看來，人應當是理性的中心，應當是自由自主自尊的，人類社會作為一個整體應當具有人本主義，而理性的統攝應當以人的尊嚴和永久和平為基礎。⑥這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類社會利益不謀而合。馬克思所研究的共同體，是超越國家與階級的共同體，雖然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類社會利益不謀而合，但沒有國家與階級的共同體，與基于國家長期存在的命運共同體存在前提上的偏差，即國家這一狀態長期存在的事實和前提，對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前景，只有從目的意義上的參考價值。對于如何通過法律規制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理想，更是無從談起。但其確實在理念上對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上，具有參考價值。

四、結語：現實上的人類命運共同體

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歷史淵源和思想基礎來看，自1648年簽訂的西荷和約所確立的威斯特伐利亞體系中所蘊涵的國家主權的概念，對于國家是國際社會的活動參與者、國際規則制定者就有了相關規定。在普遍得到簽署和遵守的國際法基本原則中，人道主義⑦、平等與主權原則也是被絕大多數國家接受。而人類共同繼承財產原則⑧（the common heritage of mankind）也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了借鑒意義⑨。而新中國早期的外交實踐也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形成提供了基礎：如1953年底中國政府在與印度代表團關于中印邊界及中國西藏問題的談判所提出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這些原則和實踐應該成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基本遵循。

綜上所述，從整體而言人類命運共同體應當是一種調整國家之間的、以實現全人類的命運共進退、維護全人類利益的狀態。在階級和國家將長期存在的時間區間內，“人類命運共同體”又是一種國際社會所期望的理想狀態。它的存在，即是為了實現“永久和平”、實現“人類共同體”、實現“命運共同體”。現實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是包含著以上所述的國際法基本原則的理念，閃爍著人性的光輝，體現著對于一般的人權利和全體人類社會協同行動的保護的期望。

注釋：

①中共首提“人類命運共同體”倡導和平發展共同發展[EB/OL].人民網，http：//cpc.people.com.cn/18/n/2012/1111/c350825-19539441.html，最后檢索時間：2019年5月20日.

②邱小敏.新華網評：中國開放的大門會越開越大[EB/OL].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comments/2018-04/12/c_1122667040.htm，最后檢索時間：2019年5月20日.

③習近平： “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 95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EB/OL] .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7/01/c_1119150660.htm，最后檢索時間：2019年5月20日.

④李景源，張丹.“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哲學闡釋[N].光明日報，2017-08-28（11）.

⑤張華波.馬克思共同體思想的歷史性生成研究[D].電子科技大學博士論文，2018年，第1頁.

⑥[德]伊曼努爾·康德.法的形而上學原理[M].沈叔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1年版，第139頁.

⑦日內瓦公約及其評注[EB/OL].紅十字國際委員會網，https：//www.icrc.org/zh/war-and-law/treaties-customary-law/geneva-conventions，最后檢索時間：2019年5月20日.

⑧韓業雪.論人類共同繼承財產的概念[D].湘潭大學碩士論文，2013年，第2頁.

⑨北京大學法律系國際法教研室編.海洋法資料匯編（第1版）[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17頁.

參考文獻：

[1][美]詹姆斯·多爾蒂，小羅伯特·普法爾茨格拉夫.爭論中的國際關系理論[M].閻學通，陳寒溪，等譯.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13.

[2][德]伊曼努爾·康德.永久和平論[M].何兆武，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3][荷]胡果·格勞秀斯，[美]A.C.坎貝爾英.戰爭與和平法[M].何勤華，等，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