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少年”未能如期“赴約”

文／本刊記者 史 詩

資深網民應該都聽說過或者用過暴風影音的。而暴風集團上市之初股價之瘋狂亦仍歷歷在目。

據媒體報道，當時暴風誕生了10個億萬富翁、31個千萬富翁、66個百萬富翁，暴風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兼CEO馮鑫本人賬面身家也超過百億。

馮鑫被抓

上個月，在暴風影音全新的“暴16”發布會現場，《中國科技財富》記者曾見到馮鑫。那場發布會已經沒了以往的盛況，背景板上寫著“歸來仍是少年，還中國網民一個簡單的播放器”。

當時他代表暴風影音團隊發言稱，“暴風影音誕生至今，已陪伴億萬中國網民走過16個年頭。此次我們發布16周年特別版，不僅是其產品的再出發，更是暴風使命與價值的回歸。未來，我們將專注本地播放需求，不斷提升用戶體驗，還中國網民一個簡單的播放器。”

7月28日晚間，據深交所網站，暴風集團發布公告稱，公司實際控制人馮鑫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機關采取強制措施，相關事項尚待公安機關進一步調查。公告同時指出，公司經營情況正常。

今天一早，暴風集團開盤即跌停，股價報5.67元，下跌0.63元，跌幅為10%。據報道，馮鑫應當是涉嫌經濟類犯罪，最有可能與其投資合作的光大旗下MPS項目破產有關。繼遣散員工、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被曝出有退市風險之后，馮鑫這一次真的身陷囹圄。

簡單不“簡單”

一切都要從“MPS收購案”說起。

2016年5月23日，暴風集團與光大證券旗下全資子公司光大資本合作，用52億元的杠桿完成對國際體育版權代理巨頭MPS 65%股權的收購。

MPS公司的全稱是MP&Silva，成立于2004年，成立之初便拿下意甲部分球隊的全球媒體版權，自此，MP&Silva迅速擴張。MP&Silva逐漸成為體育版權市場的霸主之一，其擁有（曾經+現有）的版權資源包括2018及2022年FIFA世界杯、2016年歐洲足球錦標賽、意甲聯賽、英超聯賽、西甲聯賽、法甲聯賽、英格蘭足總杯、巴甲聯賽、法國網球公開賽、國家橄欖球聯盟、一級方程式賽車、世界棒球經典賽、NBA和西班牙籃球聯賽等賽事。

從當時MPS的市值來看，暴風集團應該沒有那么多資金。為了順利收購MPS，暴風集團聯合光大資本、群暢金融成立一支總規模52億元的產業并購基金“浸鑫基金”。據了解，該基金采取優先—夾層—劣后的結構：優先級32億，夾層10億，劣后級10億。其中劣后級的10億人民幣由馮鑫自行募集，馮鑫也并未真實拿出10億，其中暴風集團和光大資本分別出資了2億元和6000萬元。

2016年5月，浸鑫基金如愿完成收購。據彭博社的相關報道，在這場交易中，MP&Silva的估值高達14億美元。

有意思的是，暴風科技就這次收購還做出了澄清：暴風科技所占浸鑫投資份額比例較小，暴風科技與浸鑫投資之間無控制關系，MPS的潛在收購方為浸鑫投資。同時，暴風科技與MPS及其股東未簽署收購協議。

事實上，雖然不具備直接控制關系，但暴風科技早就與MPS就體育版權事宜達成過戰略合作備忘錄，暴風科技的全資子公司天津暴風投資也是浸鑫投資的普通合伙人之一。

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收購之后，該公司的市場競爭力開始每況愈下。先后失去了意甲、英超、蘇超、美洲杯、解放者杯、南美杯版權，而阿森納俱樂部和歐洲手球聯合會也與該公司終止了合同。

此外，一方面，MPS的創始人“金蟬脫殼”不再參與公司關鍵決策，而是將重要事務都移交給中資一方；另一方面，浸鑫基金的兩大股東光大資本與暴風科技，似乎也自顧不暇。

給MPS最后一擊的判決源于法國網球聯合會對其拖欠版權款的起訴。2018年10月17日，經FFT申請，英國高等法院下令將MPS進行破產清算，這距離MPS被收購還不到2年半的時間。

根據協議，馮鑫不得不出來承擔。

作繭自縛

暴風集團于2015年3月上市，最初發行價為7.24元，上市后股價瘋漲，在2015年5月末股價達到327.01元，漲了44倍，市值達到400億元以上。

然而據暴風集團2018年年報顯示，暴風集團2018年實現營收11.23億元，同比下降41.34%。歸母凈利潤虧損高達10.9億元。暴風集團表示，公司虧損的主要原因在于暴風TV的虧損。年報顯示，截至2018年底，暴風TV虧損高達11.91億元，流動資產為4.1億元，流動負債16.6億元。

今年7月13日，暴風集團披露了2019年半年度業績。預計2019年上半年度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虧損2.3億元至2.35億元。虧損幅度擴大的主要原因是，公司根據經營情況對主要資產的預計可收回金額進行了估計，為公允反映公司財務狀況，計提相應的資產減值準備約1.63億元，其中暴風智能對行政、線下銷售等部門進行了調整，估值預測有所下降，進行初步測試，預計商譽減值約1.27億元；應收款項按賬齡計提壞賬準備約3500萬元；公司本期發生訴訟賠償費用約2000萬元；公司互聯網視頻業務及互聯網電視業務受競爭加劇影響，收入及毛利率持續下降。

由此看來，暴風早已“官司纏身”。若不是這些數字觸目驚心，難以想象，這就是現階段的暴風，頗有作繭自縛的感覺。

曾在當年創造了32個漲停的A股神話暴風集團，在上市后想要使勁往VR、體育、影業、區塊鏈領域里扎，彼時馮鑫也經常談起那個細思極恐的詞——“生態”。對于上市后資本的沖擊，馮鑫在接受《中國企業家》采訪時直言：“對我們來說，這等于重新掌握了一樣核武器。我創業十年，從來就沒有過核武器，從來就是小米加步槍，一槍一個子彈的。突然給你一個，你一按，就有巨大的威力。”

與賈躍亭資本擴張的形式類似，馮鑫的策略直接導致公司上市后主營業務賠錢，而“暴風生態圈”里的新項目又都需要錢。馮鑫甚至在發布會上豪言“暴風科技將從一家網絡視頻企業全面轉型，成為DT時代的互聯網娛樂平臺。”

不論是暴風布局VR、體育還是TV等板塊，最后都銷聲匿跡了。馮鑫或許不太甘心，相關數據顯示，僅在2017年上半年，馮鑫就累計股權質押12次。事實證明，這種方法不僅沒解決問題，還加劇了暴風深陷泥潭。

野馬財經曾在2017年的《穿透暴風集團凈利潤迷霧》報道中指出，通過對暴風統帥等“控制”子公司收益權與表決權的騰挪，暴風集團（原名“暴風科技”）將很多虧損扔給了暴風統帥的“少數股東”，體現在財報上也就是“少數股東權益”。這些少數股東公司中，有一半左右由馮鑫自己擔任董事長。暴風的結局顯而易見。

正所謂事事有因果，暴風的今天釀的果源于當初的“作繭自縛”。如今，暴風“風雨飄搖”，歸來早已不是當初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