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二小放牛郎》：老人目睹“王二小”被日寇刺刀挑下懸崖

□ 李 兵 謝鑫名

歌詞：牛兒還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卻不知哪兒去了／不是他貪玩耍丟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九月十六那天早上／敵人向一條山溝掃蕩／山溝里掩護著后方機關(guān)／掩護著幾千老鄉(xiāng)／正在那十分危急的時候／敵人快要走到山口／昏頭昏腦地迷失了方向／抓住了二小要他帶路／二小他順從地走在前面／把敵人帶進我們的埋伏圈／四下里乒乒乓乓響起了槍炮／敵人才知道受了騙／敵人把二小挑在槍尖／摔死在大石頭的上面……

“牛兒還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卻不知道哪兒去了……”這首歌謠曾被廣泛傳唱。關(guān)于歌謠中的主人公王二小，其犧牲時間有1941年9月16日及1942年10月25日兩種說法，至于其原型，也有平山閻富華、保定淶源王二小等多個版本。但在平山縣南滾龍溝村史林山老人的眼中，他兒時的玩伴閻富華就是歌謠中所唱的王二小。記者探訪了這位當年目睹抗日小英雄犧牲的唯一健在老人。

目睹“二小”犧牲，他是唯一健在者

“其實我祖籍是靈壽的?！笔妨稚嚼先诵呛钦f道，他原名叫路五祥，1930年出生于靈壽縣南營村。當路五祥的父親在戰(zhàn)場上犧牲后，他跟隨母親和姐姐一路流浪乞討到平山縣滾龍溝村（解放后滾龍溝村才被分為南北兩村，編者注）避難。那時是1938年，路五祥只有八歲。

由于母親在娘仨定居平山縣后第二年就去世，無依無靠的姐弟二人便被村里一位名叫史秀的村民收養(yǎng)，因此，路五祥便改名叫史林山，靠放牛為生。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認識了比他大一歲的同村孩子閻富華。由于閻富華在家中排行老二，村里人便習慣叫他“二小”，史林山則稱其為“二哥”。

除了放牛，他們這一群小孩子更重要的“工作”，就是為村里站崗放哨，對陌生路人查看“路條”（當時可以證明身份的一種通行證，編者注）。因為在當時，新華電臺、《晉察冀日報》以及部分革命武裝力量都駐扎在滾龍溝村。

發(fā)現(xiàn)鬼子，讓伙伴送信自己轉(zhuǎn)移牛群

“1941年的9月16日，是讓我終身難忘的日子?！闭f到閻富華犧牲的那一天，史林山變得嚴肅起來。

“吃過早飯后，我就和二哥到山上放牛去了。”史林山說，他和閻富華一邊放牛，一邊在村邊的三道壕處站崗查路條。忽然，他們看到不遠處東山頂上的信號樹向西側(cè)倒下了。

“有敵人從東面進山了!五祥，你快去村里通知同志們轉(zhuǎn)移!”發(fā)現(xiàn)情況后，閻富華立即命令史林山回村去報信，并同時命令他必須和大部隊一同轉(zhuǎn)移，絕對不能發(fā)生危險。

“那二哥你呢?”面對史林山的疑問，閻富華說，他必須馬上把牛趕到地勢低洼的山溝里，防止敵人把牛搶走。同時，他會監(jiān)視著敵人的行蹤，防止敵人靠近《晉察冀日報》的所在地。

史林山一路小跑來到位于鏵子尖處的報社所在地，通知所有人立刻轉(zhuǎn)移并就地掩埋機器。正當所有人忙碌之時，不放心二哥的史林山跑到了附近的山頂上，向下搜尋閻富華的蹤影。

三四個小時過去了，史林山終于看到了從山底走來的二哥，但他又看到，在閻富華的身邊，是成群結(jié)隊的日本鬼子。一名鬼子用插著刺刀的步槍緊緊地頂著閻富華的后背。

帶鬼子進入伏擊圈，被刺刀挑下懸崖

“看來為了保護大家的順利轉(zhuǎn)移，二哥一直帶著鬼子在山上繞圈呢。”史林山心中默默想著。隨著閻富華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史林山又意識到，閻富華正在帶著鬼子向名為二道泉的山頂走去，因為在那里，正是我軍的埋伏圈!

閻富華和一群鬼子，登上了二道泉的山頂，所有人都已無路可走。在距離閻富華約300米的另一座山頭上的一個小石洞中，蜷縮成一團兒的史林山連大氣也不敢出。

面對鬼子嘰里呱啦的亂叫，史林山看到閻富華只是不住地在搖頭，嘴中一個字都不肯說。也許是想到已經(jīng)沒有路了，閻富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二哥忽然抱住身邊一個鬼子的大腿，好像是要和敵人一起跳崖!”但年幼的閻富華沒想到，一把冰涼的刺刀迅速從他的身后刺了過來。就在一瞬間，閻富華被鬼子挑下了20多米高的懸崖!

史林山驚呆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隨著槍聲的響起，這群無路可逃的鬼子迅速被消滅。直到傍晚，史林山和村民才從崖底找到了閻富華的尸體，并將其安葬。

“無論老人還是孩子，所有人都哭了?！笔妨稚綕M含熱淚地說，當時崖底的河水，真真切切被染成了紅色。

歌中“二小”姓王不姓閻是為保守秘密

閻富華犧牲后不久，駐扎在滾龍溝村附近兩界峰的西北戰(zhàn)地服務(wù)團記者、詩人方冰找到史林山，詳細詢問了閻富華犧牲的過程。隨后，一首由方冰作詞、曲作家劫夫作曲的晉察冀邊區(qū)第一個紀實性的故事歌《歌唱二小》（今名《歌唱二小放牛郎》，編者注）被迅速創(chuàng)作完成，并隨后全文刊登在《晉察冀日報》1942年元旦副刊《老百姓》上。

“是新華電臺的一位鄭姓叔叔教我們唱的這首歌?！笔妨稚秸f，當聽到歌詞里的人物叫“王二小”時，史林山和小伙伴特地向“鄭叔叔”問道，為何主人公姓“王”而不姓“閻”。對于孩子們的疑問，“鄭叔叔”解釋說，由于報社和電臺以及眾多革命同志都駐扎在滾龍溝，如果將二小真實的姓氏唱出來，極有可能會泄露我黨的機密，暴露駐軍的目標。“既然二小是你們的‘孩子王’，而且王姓又是大姓，作為藝術(shù)創(chuàng)作，所以歌詞里就寫成了王二小?！?/p>

“無論有多少王二小，都是全中國的驕傲!”

隨著時間的推移，關(guān)于王二小的原型到底是誰，漸漸出現(xiàn)了多個說法，淶源、順平、行唐及山西和順等地，都出現(xiàn)了“王二小”是本地人的說法。

“得知外地也有王二小，大概是十幾年前的事情?！睂τ诖蠹业淖h論，史林山后來也聽說過不少。而時任石家莊市黨史辦北岳編辦室主任、助理調(diào)研員的高振山，也曾對此進行了調(diào)查考證。在曾任中共河北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的張志平所著的《非凡歲月：西柏坡——平山重大革命歷史事件和人物史錄》一書中，高振山專門發(fā)表了一篇名為《“王二小”考》的數(shù)千字文章，分別從六個角度考證王二小的原型及歌謠的出處，認為平山縣的閻富華最符合王二小的主要生活原型。

“無論有多少個王二小，都是革命戰(zhàn)爭時代的英雄形象，都是全中國的驕傲!”史林山平靜地說，“王二小”是留給世人的一筆精神財富，各地的“王二小”都是勇敢的小英雄，他是一個時代的標志。史林山表示，他會繼續(xù)向大家傳誦王二小的事跡，讓大家學習這種精神，讓這首歌謠越唱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