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勝前

絕大多數學者對直立行走在人類進化過程中的重要意義達成共識,但是對狩獵的意義則有較多的爭論。比如寫《第三種猩猩》《槍炮、病菌與鋼鐵》的賈雷德·戴蒙德就認為狩獵的意義并不怎么大,他所看到的當代狩獵者一輩子也沒有打多少動物,人們主要的食物還是植物性的。女權主義者更是認為強調狩獵是當代大男子主義的表現。其實這個問題的關鍵在于怎么理解狩獵過程,如果說狩獵就是殺死動物,那么男性的確居于主導地位,但如果把狩獵理解為發現、追蹤、圍捕、殺死、屠宰、處理骨肉皮毛的整個過程,那么女性實際是參與大部分活動的。
狩獵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要吃肉,盡管人類不是食肉者,也沒有哪個民族的肉食比例超過飲食的40%,但是沒有肉食,可能就沒有現代人類。邁克爾·克勞福德與安德魯·辛卡萊爾1971年就提出,食草動物體內的不飽和脂肪酸、亞油酸和亞麻酸是人類腦細胞和中樞神經系統發育的必須物質,人類腦容量的擴大與狩獵有很大關系。
人類進化過程中腦容量在不斷擴大,與之相反是腸胃的縮小。人類的腸胃只有同等大小靈長類的60%,但是小腸占三分之二,接近食肉類;而大猩猩之類的大猿,其小腸占不到三分之一。一般來說,素食動物因為需要消化與解毒,往往需要復雜的腸胃,比如反芻動物。當然,吃肉的成本就是狩獵活動的體力高消耗,另外,人類大腦是個高耗能器官,沒有高能量的肉食,無法彌補能量的不足。
從食物能量的密集度上來講,單位肉食的能量要高于素食。追求高能量食物也是人類的進化策略,肉食也擴大了人類的食譜范圍,有助于人類的生存。
還有研究證明,肉食是季節性環境的需要,如在非洲熱帶稀樹草原上(這是人類早期起源的景觀),旱季食物競爭激烈,像狒狒這種動物不得不更加雜食,包括食用植物的地下根莖以及肉食。早期人類如南方古猿纖細種缺乏食用粗糙素食的強有力的下頜,可能不得不更多地吃肉,相比而言,南方古猿粗壯種更多吃素。
狩獵對于人類的近親黑猩猩不是什么難事,現在的研究發現,黑猩猩每隔兩三天就會有一次狩獵,對象包括紅疣猴、小野豬與小羚羊。黑猩猩從不吃死動物。所以對人類祖先而言,狩獵是完全可能的事。黑猩猩的狩獵更多是一種本能,而人類則是將其發展成一種有意識的活動。直立行走后,人類占據了白天的生態位,這是其他食肉類動物很少利用的時間窗口,也就是說人類狩獵時不容易與它們發生競爭。
狩獵的意義除了提供肉食的好處之外,還促進了人類直立行走姿勢的完善。現在的研究表明,南方古猿的直立姿勢并不完善,它們可能還有樹棲的行為,更有研究表明它們可能與黑猩猩、大猩猩一樣以指關節觸地行走。狩獵時而要求人類快速靈活地運動,時而需要長時間追蹤。狩獵促進了直立行走。
狩獵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賴群體的合作。無疑促進了群體合作的發展。越是到后來,社會協作的意義越是重要。現在研究表明,早期人類狩獵能力與后期相比并不成功,大動物的狩獵可能是現代人的專利,前提條件是語言能力的發展。有了語言,協作交流也就更方便。語言的形成,集體狩獵的適應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
成功的狩獵還需要高效的武器,人類采集活動的工具一直比較簡單,而狩獵工具則在不斷變化。埃里克·特林考斯認為現代人之所以能夠有效地狩獵,是因為他們制作了帶柄的工具,如弓箭、標槍、投擲器、魚叉等。
依賴狩獵的生計比依賴植物所需要的地理范圍大得多,狩獵拓展了人類的活動范圍。現代人迅速走出非洲,擴展到除南極洲之外的所有大陸,其重要的推動力也是狩獵。狩獵推動人類不斷遷徙,促使人類適應不同的環境,積累更多的知識。
狩獵讓人類成為食物鏈頂端的成員,成為可以利用幾乎整個食物鏈的生物,這無疑讓人類更安全,更有競爭優勢。當然,狩獵的副產品也并非都很美好,比如戰爭。
直立行走與積極狩獵可以說是人類進化的里程碑,它們影響了后來許多人類特征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