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三方博弈的第三方支付平臺創新行為研究

顏 卉 李佳倩

(上海大學 管理學院，上海 200444)

本文通過使用三方博弈模型，以政府、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和消費者作為主要的參與主體，應用純策略納什均衡以及混合策略納什均衡對其進行深入研究，并根據分析結果對政府、第三方支付平臺以及消費者提供決策建議，旨在共同推進移動支付行業的蓬勃發展。

1 三方博弈模型假設與模型表述

1.1 博弈模型簡述

基于上述分析，在移動支付領域中，本文假設模型主要包含與創新密切相關的三個主體，分別是政府、第三方移動支付平臺企業和消費者。本文假設：(1)所有的參與主體都是理性經濟人，在決策時以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為基本原則；(2)所有參與者的決策行為相互獨立，三方均處于完全信息靜態博弈環境中；(3)市場中只存在一家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當消費者選擇不通過該平臺進行支付的時候，即表明消費者選擇的是傳統的支付方式(現金、刷卡等)而非移動支付。

本模型中，政府有兩種決策選擇，即“扶持創新”和“不扶持創新”?！胺龀謩撔隆笔侵刚畬τ谟袆撔禄顒拥钠脚_企業給予一定的鼓勵支持，包括對企業創新項目的經費支持以及平臺企業的稅收減免、貸款貼息等福利政策，甚至還包括一定的創新成果獎勵，從而吸引平臺企業大力發展創新。相對地，“不扶持創新”指政府對于平臺企業是否進行創新活動以及是否有創新成果持觀望狀態。特別地，移動支付行業由于涉及消費者資金安全以及個人信息等隱私性極高的方面，不論平臺企業是否進行創新或者是否得到政府的財力支持，政府對于平臺企業都是要進行監管的，目的是保障消費者的資金安全以及維持移動支付市場的基本秩序。

同樣，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也有兩種決策選擇，即“創新”和“不創新”。除了個別優勢企業外，許多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創新意識和能力不足，在業務模式上大同小異，企業普遍缺乏核心競爭力。在移動支付所帶來的金融新業態下，創新不應該只停留在一個層面上，多元化的創新有助于進一步發展企業自身的核心競爭力，從而在移動支付市場中站穩腳跟，獲得不可撼動的地位。人才創新、技術創新和品牌創新都應該得到平臺企業的重點關注。當然也有一些企業出于對自身實力或者其他因素的考慮而選擇不創新，這個時候平臺企業不得不固守現有的盈利模式，缺乏新意并且存有各種隱患導致其很難長久地擁有穩定的客戶群體。

此外，對于消費者而言也有兩種決策選擇，即“使用該平臺”和“不使用該平臺”。當消費者使用該平臺時，即表明消費者選擇了移動支付進行購買，而且當企業有創新時消費者能夠獲得更大的相對效用值。而當消費者選擇不使用該平臺時，無論平臺企業做何決策，消費者總效用的相對值均為0。

1.2 模型參數

1.2.1政府相關參數

當政府選擇“扶持創新”時，政府對創新的平臺企業的創新項目的經費支持以及稅收減免、貸款貼息、創新成果獎勵等財政支出為M；當企業選擇“創新”且消費者選擇使用該平臺進行移動支付時，企業的創新帶動市場經濟的發展，此時給政府營造的社會效用增加量為Y0；當企業選擇“不創新”時，第三方支付平臺得不到優化，技術跟不上社會的發展需要，資源與能力的不匹配會引發各種各樣的負面影響，此時平臺企業不但無法為政府帶來社會效用的增加，反而會造成一定的社會效用的邊際損失，為L。此時，不論消費者是否使用該平臺，這部分損失都會存在且需要由政府買單。另外，不論政府是否扶持創新，政府對于第三方支付平臺都要進行監管。但是，不同的情境下，政府付出的監管成本是不一樣的，于是有：對政府扶持下的進行創新的平臺企業的監管成本為C1；對政府扶持下的不進行創新的平臺企業的監管成本為C2；對政府不扶持下的進行創新的平臺企業的監管成本為C3；對政府不扶持下的不進行創新的平臺企業的監管成本為C4。當政府選擇“扶持創新”的時候，說明政府十分注重企業創新，相對于“不扶持創新”的情況，政府對于企業的監管會更嚴，所以有C3

1.2.2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相關參數

當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選擇“創新”時，企業需要負擔基本的運營成本以及創新活動成本，共為C5，企業的產品收益為Y1；當企業選擇“不創新”時，企業需要負擔的基本運營成本為C6，企業的產品收益為Y2；此外，由于移動支付的使用在我國仍處于發展上升期，企業為了鼓勵消費者使用該平臺、獲得比較優勢、吸引更多的客戶從而擴大業務規模，會對消費者進行一定的激勵措施例如優惠補貼，為A。

1.2.3消費者相關參數

當消費者選擇“使用該平臺”時，分為兩種：若企業有創新，則消費者通過使用該平臺所獲得的相對效用為U1；若企業不創新，則消費者通過使用該平臺所獲得的相對效用為U2。當消費者選擇“不使用該平臺”時，則無論企業做何決策，其總效用相對值均為0。

1.3 策略組合及收益矩陣

基于以上參數設定，可以將政府、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和消費者的三方博弈模型的策略組合和收益矩陣表示如下(見表1)，各種組合下的收益從上至下依次為政府、平臺企業和消費者。

表1 三方博弈策略組合與收益矩陣

表格來源：作者整理所得

2 三方博弈模型分析

2.1 純策略納什均衡分析

根據表1所列出的收益矩陣，分析可得以下六種純策略納什均衡解，具體見表2。

表2 三方博弈模型純策略納什均衡

表格來源：作者整理所得

其中，策略組合(4)(不扶持創新、創新、不使用該平臺)存在的條件為C5

2.2 混合策略納什均衡分析

當純策略納什均衡在現階段無法實現的時候，政府、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和消費者將形成混合策略均衡。本文假設政府選擇“扶持創新”的概率為r，選擇“不扶持創新”的概率為(1-r)。故政府形成的混合策略為(扶持，不扶持)=(r，1-r)；第三方支付平臺選擇“創新”的概率為p，選擇“不創新”的概率為(1-p)，故平臺企業形成的混合策略為(創新，不創新)=(p，1-p)。同樣，消費者選擇“使用該平臺”的概率為q，選擇“不使用該平臺”的概率為(1-q)，故消費者形成的混合策略為(使用該平臺，不使用該平臺)=(q，1-q)。其中，r、p、q均為(0，1)。

對于政府而言，當平臺企業以p的概率選擇“創新”，消費者以q的概率選擇“使用該平臺”時，無論政府做何決策其總效用值是相等的，則達到了均衡狀態。故可以選取r=0和r=1兩個特殊值求均衡解：

ηG(r=0)=p[q(Y0-C3)+(1-q)(-C3)]+(1-p)[q(-C4-L)+(1-q)(-C4-L)]=pqY0+pL-PC3+PC4-C4-L

ηG(r=1)=p[q(-M-C1+Y0)+(1-q)(-M-C1)]+(1-p)[q(-C2-L)+(1-q)(-C2-L)]=pqY0-pM+PL+PC2-PC1-C2-L

令ηG(r=0)=ηG(r=1)，可解得

(1)

由式(1)，對(C4-C2)進行一階求導可得

(2)

由式(1)，對(C1-C3)進行一階求導可得：

(3)

同樣，對于第三方支付平臺創新企業而言，當政府以r的概率選擇“扶持創新”、消費者以q的概率選擇“使用該平臺”時，無論平臺企業做何決策其總效用值是相等的，則達到了均衡狀態。同樣選取p=0和p=1兩個特殊值求均衡解：

ηB(p=0)=r[q(Y2-C6-A)+(1-q)(-C6)]+(1-r)[q(Y2-C6-A)+(1-q)( -C6)]=qY2-qA-C6

ηB(p=1)=r[q(M+Y1-C5-A)+(1-q)(M-C5)]+(1-r)[q(Y1-C5-A)+(1-q)( -C5)]=rM+qY1-qA-C5

令ηB(p=0)=ηB(p=1)，可解得

(4)

同理可從消費者的期望視角求得均衡解：

ηC(q=0)=0

ηC(q=1)=r[pU1+(1-p)U2]+(1-r)[pU1+(1-p)U2]=pU1+(1-p)U2

令ηC(q=0)=ηC(q=1)，可解得

(5)

由式(5)，對U1進行一階求導可得

(6)

由式(5)，對U2進行一階求導可得：

(7)

根據以上計算結果，可以對影響政府、第三方支付平臺企業、消費者三方決策的因素做進一步分析。

2.2.1第三方支付平臺選擇“創新”策略的概率p

根據式(2)和式(3)可知，概率p與W，(C4-C2)，(C1-C3)成正相關關系。即隨著政府對有創新的平臺企業的福利補貼和創新成果獎勵的增加，平臺企業會加大選擇“創新”的策略概率。同時，在沒有扶持政策的環境下，由于政府對于監管那些不創新的平臺企業的邊際監管成本增長更快，政府會加大選擇“扶持”策略的概率，而平臺企業也會因為在政府的扶持政策下能得到更多的好處而開始加大選擇“創新”策略的概率。而在有扶持政策的環境下，由于平臺企業已經有足夠的創新意識，并且政府對于監管那些有創新的平臺企業的邊際監管成本增長更快，出于理性經濟人的考慮，政府會降低選擇“扶持”策略的概率，此時政府對于不創新的企業會監管更嚴格，企業出于對自身利益的考慮，那些原本不創新的平臺企業會開始進行創新，即平臺企業會加大選擇“創新”策略的概率。

根據式(6)和式(7)可知，概率p與U1呈正相關關系，與U2呈負相關關系。即表明，當消費者通過使用有創新的第三方支付平臺的效用增加或者通過使用不創新的第三方支付平臺的效用降低時，消費者對于使用創新性的第三方支付平臺的需求增大，此時企業會傾向于選擇“創新”決策。

2.2.2政府選擇“扶持創新”策略的概率r

根據式(4)可知，概率r與q、(Y2-Y1)、(C5-C6)呈正相關關系。當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創新活動所花費的邊際成本增加加快或者不進行創新活動的平臺企業的邊際收益增加加快時，企業為了使自身利益最大化，此時平臺企業選擇“創新”的概率隨之降低。而政府為了降低第三方支付平臺資源與能力的不匹配所造成的社會效用的邊際損失L，選擇“扶持創新”的概率會增大，會加大鼓勵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創新研發從而希望該平臺得到優化，跟上社會的發展需要。此外，當消費者選擇“使用該平臺”策略的概率增大時，政府為了支持這一產業的持續繁榮，加大“扶持”策略的概率會進一步吸引更多的消費者參與進來，從而使得市場經濟蓬勃發展進而獲得更多的社會效用增加。同時，概率r與M呈負相關關系。政府作為理性經濟人，隨著對有創新活動的平臺企業的稅收減免、貸款貼息、創新成果獎勵等財政支出的增加，政府會加大選擇“不扶持”的概率。

2.2.3消費者選擇“使用該平臺”策略的概率q

根據式(4)可知，概率q與r、W、(C6-C5)呈正相關關系，與(Y2-Y1)成呈相關關系。即當政府加大對于平臺企業創新的投資，或當平臺企業不創新時的邊際成本比創新時的邊際成本增加得更快時，平臺企業更愿意進行創新，而消費者有理由相信使用有創新的平臺企業能夠給自身帶來更大的效用，從而增大“使用該平臺”的策略概率。同時，當平臺企業不創新時的邊際收益增加得更快或者減少得更慢的時候，平臺企業會傾向于選擇“不創新”策略，而此時消費者會加大選擇“不使用該平臺”策略的概率。

3 結論和啟示

3.1 結論

綜合上述對博弈模型的分析，本文得出如下結論：

(1)對于平臺企業而言，政府如果扶持創新，則扶持力度越大，平臺企業越愿意進行創新。政府如果不扶持創新，則隨著對不創新的平臺企業的監管力度加大，平臺企業會趨向于進行創新。同時，消費者如果更傾向于使用有創新的第三方支付平臺，平臺企業會更愿意進行創新。所以，從第三方支付平臺的角度來說，應該優先選擇“創新”策略。

(2)于政府而言，如果平臺企業的創新積極性降低，政府會加大扶持創新的力度。同時，如果消費者對于第三方支付平臺的需求增大，政府也會加大扶持創新的力度。另外，政府對于支付平臺的監管力度也會影響平臺企業的創新行為。政府加強對市場的監管更有利于那些原本不愿意創新的平臺企業逐步進行創新。但隨著對創新的平臺企業的創新項目的經費支持以及稅收減免、貸款貼息、創新成果獎勵等財政支出的增加，政府又會降低扶持創新的力度。雖然對于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創新激勵支出會降低政府對于“扶持”策略的選擇概率，但是政府作為市場的宏觀調控者，尤其對于新金融、新業態更應該有責任把控整個市場，使其在正常的軌道上運行。所以，對于政府而言，應該盡可能地選擇“扶持”策略，同時對于移動支付市場的監管也是必不可少的。

(3)對于消費者而言，政府對于平臺企業創新行為扶持力度的加大以及平臺企業進行更多地創新行為，會促使消費者更多的選擇使用該第三方支付平臺。消費者感知會影響消費者行為，這就使得企業在運營的過程中應當將更多的關注放在消費者身上。

3.2 啟示

政府、企業和消費者之間的決策行為息息相關。通過上述分析，本文從中得到一些啟示，以期使三方能夠更好地相互協作來共同維持移動支付行業的蓬勃發展。由此，本文對政府和第三方支付平臺給出如下建議：

(1)政府。企業創新能力不足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創新收益的外部性和成本內部性的影響，而政府的積極扶持政策能夠彌補這兩部分的缺失，從而激發企業的創新動力。政府應該在其可以承受的范圍內為自主創新平臺企業構建最優的激勵政策，同時還應豐富扶持方式。除了稅收、補貼等資金上的支持外，還應根據企業需求在人力和物力上為其提供相應的支持，比如優化人才引進制度，開放現有科研設施和資源，密切關注行業發展動向，推動現有科研成果的共享和轉化等，為平臺企業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

另外，政府作為整個市場的宏觀調控者，肩負著把控整個市場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的重大責任。互聯網金融的發展對金融監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無論是政府還是平臺企業都應該以消費者為服務目標，維護消費者的基本權益。消費者權益保護、沉淀資金的管理、衍生業務的監管以及反洗錢都是第三方支付監管的核心內容。同時，由于移動支付行業依托于互聯網而存在，對于網絡信息安全的監管也是一大重點。如何完善網絡監管制度，減少網絡完全隱患，給移動支付行業營造一個優良的外部環境，也是急需政府思考的重點。

(2)第三方支付平臺。目前我國整個支付行業都缺乏創新能力，品牌意識淡薄，企業的經營模式和支付方式大同小異，單一的支付方式使企業缺乏核心競爭力、利潤空間小。對于平臺企業而言，創新不能只停留在金融業務上，創新應該是多層面的。不同層面的創新側重點也不同，但都應該以促進行業獲得持久利益為最終目標。具體可以分為以下幾個方面的創新：(1)人才創新。企業以人為本，優質的人才奠定了企業未來發展的基礎。基于移動支付行業特殊的金融業態，平臺企業應當培養復合型的IT人才。(2)業務、技術創新。平臺企業在縱向發展的同時也要關注橫向的多行業領域發展，通過分析用戶需求和消費習慣實現業務上的創新，打破現有的單一模式的格局，支持提供多元化的支付解決方案，從而形成核心競爭優勢。從客戶感知視角可以發現，感知風險會降低用戶使用第三方支付的意愿，所以技術上應著重進行安全創新，一方面加強自身的網絡硬件技術，另一方面也要在用戶操作上使其能對平臺安全性有所感知。(3)商業模式創新。用戶通過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支付的時候，會產生大量的交易信息，這些大數據真實地反映了用戶的消費特點，只要平臺企業稍加分析就可以為不同的消費者打造不同的支付方案，從而實現個性化的支付推薦。這些用戶特征也可以引導著企業發展更多的衍生業務，形成更具特色的商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