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師傅

李穎

周末，我和媽媽給外婆洗頭。我給外婆頭上淋水，媽媽則用雙手在外婆頭上輕輕揉搓著。過了一會兒，媽媽一邊掏出手機發短信，一邊說：“頭發太長了，該叫‘啞巴師傅來了。”聽媽媽說“啞巴師傅”要來給外婆剪頭發，我的心中充滿了好奇。

不一會兒，一個騎著老式自行車，頭戴黃軍帽，身著藍色外套的人過來了。他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放，熟練地打開自行車后座上的箱子。先從里面拿出一塊大大的廢舊廣告布，又麻利地抖了抖，圍在外婆胸前。接著，他又拿出一把已經斷了齒的梳子和一把亮閃閃的理發剪。

他的剪發過程很特別，先用梳子引路，然后用剪子跟進，梳到哪，剪到哪。剪刀在他的手中“嚓嚓”地響個不停，只見一綹綹頭發掉落下來。

梳子和剪刀在外婆的頭發上來回穿梭，不一會兒，外婆的頭發就剪好了。這時，理發師又在外婆的額間端詳了一下，拿出一把小花剪，剪去外婆額際邊的碎發。接著，又掏出剃刀刮去外婆后頸處的毛發。

媽媽掏出10元錢給理發師，理發師接過錢，找回5元。媽媽不要，理發師轉身就走了。可沒走多遠，他又回來了。

他掏出手機，對著媽媽“啊啊”地比劃著。媽媽接過手機，看到手機里的一條條短信上標注著一個個地名：方塘、溝南、小楝樹、大槐樹……我們家附近不就有一個方方正正的池塘嗎？原來，啞巴師傅聽不見，大家都是通過發送地名的方式跟啞巴師傅預約剪發。怪不得媽媽剛才不打電話呢。

媽媽接過手機，把寫著“方塘”的信息刪除，啞巴師傅這才松了一口氣。

聽媽媽說，啞巴師傅自小很聰明，一場大病之后耳朵聾了。但他自食其力，學得理發手藝，走鄉串戶掙錢養家，日子過得倒也自在。別看她妻子也是啞巴，可他們的孩子很健康，現在正在念大學呢。

方塘、溝南、小楝樹、大槐樹……這是人們發給啞巴師傅的“商務函”，也是他要去服務的地方。

啞巴師傅推著自行車離開了。那身影越來越遠，最后融入一片金黃的油菜花叢里。

（指導老師：夏玉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