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深鎖無尋處 疑有碧桃千樹花

仇伊芳

文章要寫出趣味、寫出波瀾，才能吸引人。在人教版教材必修一課本的“表達交流”《黃河九曲——寫事要有點波瀾》中，寫到：“文似看山不喜平。”文章應當寫得波瀾起伏，即作者根據事物本身的復雜性和讀者的閱讀心理來構思的一種技巧。常見的技巧中，最重要的就是設置懸念。

《現代漢語詞典》這樣解釋“懸念”：“欣賞戲劇、影視劇或其他文藝作品時，觀眾、讀者對故事情節發展和人物命運很想知道卻又無從推知的關切和期待心理。”

米爾·巴爾也說：“懸念可由后來才發生的某種預告，或對所需的有關信息的暫時沉默而產生。”

總的來說，懸念是逗引讀者好奇心的一種手法，寫人寫事，先把讀者的好奇心逗引起來，當讀者很想進一步了解的時候，卻突然剎住不告訴讀者，再轉換話頭去講別的，突出不同尋常的情境并延緩披露底細，使其呈明顯的懸而未決的狀態，即問題產生而答案延宕，這就是懸念。如美國科幻小說家弗利蒂克·布朗曾寫過這樣一篇微型小說：“地球上最后一個人獨自坐在房間里，這時忽然想起了敲門聲……”小說雖短，卻設置了懸念，促使讀者追求、探究的問題太多了……

而日常教學中，學生對懸念看似理解，卻不會實際操作，記得前不久高一學生聯考作文題為《意外》，要寫好這樣的文章，就要設置懸念，吸引讀者閱讀興趣，最后得到出乎意料的結局。

學生甲的懸念是這樣設置的：今天放學媽媽沒有像往常一樣來接我，家里也沒人做飯，后來知道是媽媽生病去醫院了。

學生乙寫到：今天我的生日，爸媽一整天都沒有任何表示，不像過去每年那樣慶祝我的生日，我非常難過，后來才知道，爸媽是為了在晚上給我過生日的驚喜。

這兩位學生寫作時，看似都有懸念的設置，學生甲寫道媽媽沒有像往常一樣來接他，設置了懸念;學生乙寫道爸媽沒有像往年一樣記得他生日，設置了懸念。但是，稍微想一下就會發現，這都是非常老套的話題，根據日常生活經驗，似乎也很容易就能推知到后面的結果。懸念是讀者對故事情節發展和人物命運很想知道而又無從推知的關切和期待心理。由此可見，他們設置的懸念給人感覺是很俗套的，讀者很難有期待心理，所以，很難達到出乎意料的效果，也就算不上是真正的懸念。這就是不會巧妙設置懸念導致的結果。

那么，我們在寫作時，究竟要怎樣才能做到巧設懸念，達到引人入勝的效果呢？

一、有限的預示，即“提前劇透”

所謂“提前劇透”即提前透露故事的結局或后面要發生的重要情節，打破“有頭有尾，從頭講起”的習慣，或從精彩處、緊要處或困境處講起，迅速吸引讀者注意力，將讀者帶入故事情境，從而引發讀者對過程或原因的強烈好奇心。但前提是，初始狀態與結束狀態之間存在很大的鴻溝，而這在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因此我們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魯迅的《祝福》中，先直接交代了人物命運的結局，文中的“我”在河邊遇到祥林嫂，她向我詢問一個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沒有魂靈，沒有得到“我”明確的答復。接著當天晚上，祥林嫂就死去了，被四叔罵為“謬種”。看到這里，讀者自然會產生疑問：祥林嫂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會問“我”這樣奇怪的問題？又為什么在問完問題之后的當晚就死去了？她的死，為什么沒有得到別人的同情和哀傷，反而被四叔罵為“謬種”呢？一系列的疑問產生在讀者的腦中，這種問題的答案讓讀者幾乎無法進行預測，讀者自然就會帶著這樣的疑問往下看，這樣的“提前劇透”就很好地設置了懸念，起到引人入勝的良好效果。我們在日常的故事寫作中就可以學習運用這樣一種寫法。

例如在寫作課教學中，我要求學生以“心靈空間”為話題寫一篇文章，大部分學生馬上陷入了一個泥淖中，首先就想著解釋：什么是心靈空間？怎樣保持自己的心靈空間，以及擁有自己心靈空間的重要性等等。千篇一律的結構，根本吸引不了讀者，而我指導學生可以運用“提前劇透”來設置懸念的方法，這樣設置開頭：

“李曉曉離家出走了！”“不會吧，他平時那么聽話，學習成績又是這么好，怎么可能呢？”“是呀。他的爸爸媽媽又是那么愛他……”

接著可以追敘李曉曉離家出走的原因及經過，從而表現像李曉曉那樣的學生對擁有自己的心靈空間的渴望。這樣的寫法，就能更吸引人、更讓讀者樂于閱讀。

二、故弄玄虛，限制視角“捂蓋子”

所謂限制視角“捂蓋子”，即“引而不發”，故事將讀者帶入情境中后，在精彩處、緊要處、困境處，合理掩藏或控制某些重要的細節，造成信息缺失，烘托氣氛，形成懸念。最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要掌握好“引”的火候，最后，水到渠成，解決謎團。

如在《林教頭風雪山神廟》中，陸虞侯、富安等人在李小二店中吃酒談話，卻也不直接寫出談話的陰謀是什么，留下缺失的信息空白;而后李小二告知林沖要小心提防，林沖大怒，買把解腕尖刀帶在身上，前街后巷里尋了三五日，不見消耗，自心下慢了。到第六日，管營抬舉林沖去接管草料場，卻是比之前更好的差事，不由讓人心生疑惑，想知道陸虞侯、富安等人之前陰謀的內容是什么，此時卻仍然引而不發，吊足了讀者的胃口。明明烘托了極度緊張的氣氛，預感到即將發生大事，卻又對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無法預知，他們將會對林沖做什么？林沖的命運將如何？這就是作者在創作時設置的懸念，故弄玄虛。最后，水到渠成，告知結果。

那我們在寫作中要怎樣做到“限制視角，捂蓋子”呢？仍然以《心靈空間》寫作為例，我們可以這樣設置：李曉曉今天沒有到校上課，同學們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有。看看空空的座位，他也很納悶，這個既是他的好朋友，也是和他樓上樓下的鄰居的優秀學生到底發生了什么呢？他踢著石子，往家的方向走去，腦子里回蕩的卻是昨夜睡夢中隱約聽到的激烈的爭吵聲，還有李曉曉昨天放學路上對他說的那番話，他突然一個激靈，他想他終于明白了，于是改變了方向，朝著與回家相反的另一個方向快速的跑去……

接下來，文中的“他”找到了李曉曉，可是，昨天李曉曉家到底發生了什么樣的爭吵？還有，昨天放學路上李曉曉對他說了什么話？他到底明白了什么？這恰如其分的“捂蓋子”，真真正正勾起了讀者的興趣。

三、偏離正常認知，“懸而未決”的反常

人們常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文章一開始以人物的反常行為開頭，引發深思，產生疑問。這種方法往往先寫人們已經認定定勢的東西，然后提出與之相反的看法。因為任何事物都有正與反、肯定與否定兩個方面。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往往只承認一個方面而忽視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抓住這“另一方面”大做文章，就會使人感到突兀的同時，體會到故事的新穎別致。近期閱讀了《別讓“大明星”遮擋了“真英雄”》一文，開頭是這樣的：“將軍生死無人問，戲子家事天下知”，是悲哀，還是災難？以這種明顯不符合正常價值觀的觀點作為開頭，就已經設置了懸念，讀者自然會產生疑慮，想搞清事情的前因后果：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說法？到底發生了什么？其妙處就是利用的不合常理的反常價值觀來吸引讀者的閱讀興趣。

再次以《心靈空間》為例：今天他來到學校，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座位，那個即使生病也風雨無阻、每天都第一個到校早讀的李曉曉，今天，他的座位到現在還空著，到底發生了什么呢？

這樣一個即使生病也風雨無阻，每天都第一個到校早讀的學生竟然沒有來，這不是很反常嗎？這種反常現象正好吸引了讀者繼續閱讀的興趣。比平鋪直敘地交代原因要更加吸引人。

四、回味無窮的“留白”，引發無盡想象

“留白”一詞本指書法藝術創作中為使整個作品畫面、章法更為協調精美而有意留下相應的空白，留有想象的空間。在文字創作上，留白也是作者為了使文章留有含而不露的美感，避免直白的一眼到底的乏味枯燥，而留下的空白，設下的懸念，讓讀者有無盡的想象空間、回味無窮。

如《項脊軒志》文末一段：“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此處留白，設下了懸念，庭中枇杷樹已亭亭如蓋，妻死之年親手所植，妻離開人世應該已經很久了，對妻子的思念有多濃多重？每次看到琵琶樹有怎樣的錐心之痛？這種情感的表達，含蓄委婉，隱而不露，意蘊豐富，設下懸念，留下無盡的想象空間，讓人回味無窮。

最后仍以《心靈空間》為例：李曉曉離家出走被找到了，這個平日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面對老師和家長的追問，一言不發，只是當他把眼神聚焦在墻上那張照片上時，眼里似乎有光在閃動，照片上的他，懷抱著一顆籃球，汗流浹背的樣子，沖著鏡頭不羈地笑著……

恰到好處的留白，似乎戛然而止，卻又似乎意猶未盡，留下了懸念，可以讓讀者盡情地去想象。

總之，巧設懸念時，使用何種方法，應根據寫作事件的內容而設定，與事件中人物自身的命運、行動、選擇、境況諸因素相關，因為“文無定法”。但是設置懸念時，心中要有讀者意識，帶入讀者心理，抓住關鍵之處，巧設懸念，使讀者產生興趣不斷向前延伸和欲知后事如何的迫切要求。這樣，寫作才能避免俗套，文章才不至于落入下乘。

★作者通聯：安徽寧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