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產業與人文行動的特色小鎮風貌塑造路徑研究
——以無錫禪意小鎮為例

王 波

1 引言

特色小鎮的出現，打破了規劃界關于規劃對象的常規界定。特色小鎮是經濟新常態下為推動區域創新發展和產業升級發展的一項戰略舉措。江蘇省人民政府發布的《關于征求我省培育創建特色小鎮相關文件意見的通知》，詮釋了特色小鎮不是行政區劃單元上的“鎮”，也不同于產業園區、風景區的“區”，而是按照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發展理念，結合自身特質，找準產業定位，科學進行規劃，挖掘產業特色、人文底蘊和生態稟賦，形成“產、城、人、文”四位一體有機結合的重要功能平臺。這一描述性的界定使特色小鎮顯得更加不同尋常。目前，國家和各地方均出臺了特色小鎮規劃建設的指導意見，具體內容雖有差別，但均將產業特色、文化特色、風貌特色等涵蓋，并放在建設內容的突出位置。

當前我國傳統風貌小鎮在資本主導下出現了建設性破壞現象，主要表現為都市化、趨同化、精英化和過度商業化等，使小鎮在傳統風貌、特色文化和社會生態等方面失去原真性（表1）。本文以無錫禪意小鎮整體風貌規劃為例，試圖在特色小鎮的新語境下，著重通過產業特色和文化特色的塑造，來進一步支撐城鎮整體風貌的改善，希望為城鎮的風貌設計和特色小鎮的規劃提供新抓手、新載體、新方法。

2 特色小鎮語境下的城鎮風貌塑造新載體

特色小鎮的建設重點賦予了城鎮特色風貌塑造的新載體、新方法，即可以充分利用產業特色的打造和文化特色的傳承來支撐整體風貌特色的營造，打造真正城鎮整體特色風貌景觀。

表1 風貌小鎮建設性破壞表征表

2.1 挖掘產業特色為城鎮風貌創造特色空間

特色小鎮的建設項目是培育工作的前提與基礎，相關項目的產業化則是培育工作的延伸與拓展，二者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相得益彰、缺一不可。

特色小鎮是瞄準精細化的產業、提出有效投資指標、重視完整的產業生態、目標行業龍頭，同時又強調生產、生活、生態融合的特色小鎮，進而打造更優、更高階段的產業平臺。因此，產業特色與城鎮風貌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影響著城鎮的職能定位、功能布局、街道空間、建筑形式等。

2.1.1 主導產業影響城鎮職能定位

從城鎮發展的職能定位來說，規劃提倡各城鎮錯位發展、協調發展、分類引導，依據主導的產業類型將城鎮分為工貿型城鎮、商貿型城鎮、田園型城鎮、旅游型城鎮等。工貿型城鎮注重工業園區的建設與發展，呈現工業景觀風貌；商貿型城鎮重點建設城鎮市場體系，呈現商業景觀風貌；田園型城鎮則側重打造田園鄉野、都市農業景觀風貌，呈現田園城市風貌；旅游型城鎮重點關注旅游資源的合理開發應用，由旅游資源控制和引導城鎮整體風貌的塑造。所以，不同類型的城鎮具有不同的建設重點和空間資源的利用形式，必然導致不同的城鎮整體風貌特色。

2.1.2 產業類型引導城鎮功能布局

從城鎮土地利用的功能布局來說，不同的產業類型將導致規劃采取不同的功能布局方案，進而影響城鎮風貌。城鎮整體功能布局方面，一類產業、二類產業和三類產業不同的產業類型對產業用地、居住用地、商業用地等不同功能用地的布局形式與鄰近關系具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單從產業空間來說，不同產業的生產方式將導致不同的產業空間布局形式，以機械化生產為主、規模較大、集聚要求較高的產業類型，規劃引導向園區集中布局，而以手工業生產為主、規模較小、集聚要求不高的產業類型，規劃可以引導分散布局，將住宅的居住功能與生產功能相結合，將居民的生產與生活相結合。

2.1.3 產業類型引導城鎮街道空間

不同的產業類型、不同的產品類型對交通運輸具有不同等級的要求，進而會影響到城鎮的街道風貌，具體包括道路等級體系的建設、路幅寬度的確定等。同時，針對不同的產業類型、不同的污染物排放，對街旁綠化的凈化作用也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引導園林規劃對街旁綠化采用不同的植物種類，塑造不同的城鎮園林景觀。

2.1.4 產業類型滋生城鎮特色產業空間

不同的產業類型必然滋生不同的產業空間，具體可以體現在產業空間的形式、功能等，以及產業相關的建筑規模、建筑功能、建筑外觀、組合形式等。以觀光農業、制造業、高新技術產業、金融業等不同類型的產業來說，觀光農業需要配備采摘園、游客服務區等；制造業，尤其是機械化、流水線生產模式的制造業需要較大規模的單體建筑；高新技術產業需要有較大規模的研發實驗區和辦公區；金融業則需要較大規模和體量的商務辦公建筑。所以，不同的產業類型對生產空間具有不同要求，必然也滋生不同特色的產業空間，為城鎮整體風貌的特色塑造提供基礎。

2.1.5 產業類型激發城鎮特色衍生空間

不同的產業類型帶動不同空間形式、不同功能的配套設施的發展。主導產業會激發城鎮配套設施的建設，不同的主導產業類型將會衍生出不同的輔助空間，形成不同的城鎮風貌。例如浙江義烏小商品制造業衍生出小商品市場等空間形式，夢想小鎮的信息技術產業衍生出會議會務等功能空間，西湖龍塢茶產業小鎮衍生出農家樂、采摘園等特色空間形式。所以，不同的產業類型還能為城鎮風貌的特色塑造提供特色化的衍生空間、衍生風貌。

2.2 挖掘文化特色為城鎮風貌提供控制引導

文化特色具有本土性、歷史性和地域性，是城鎮風貌營造的本質屬性和根基所在，城鎮風貌營造應與文化特色處處相融，無論是城鎮的整體形象、空間形式，還是細節表達都應成為文化特色的載體，應在文化特色的保護和傳承的角度下進行控制和規劃。唯有如此，城鎮風貌才能真正塑造出獨一無二的本地特色，才能滿足原住居民和觀光者的需求。

2.2.1 文化特色決定城鎮形象定位

城鎮的文化特色在長期歷史積淀和人文精神培養的基礎上慢慢形成而保留至今，城鎮形象定位需要彰顯的就是城鎮最本質、最本土的城鎮風貌，所以應該充分考慮城鎮的文化特色，從城鎮歷史發展角度出發，體現城鎮的人文精神、性格特點、文化底蘊和歷史要素。

2.2.2 文化特色塑造城鎮特色空間

城鎮文化不僅僅包括物質空間文化，例如城鎮肌理、街巷格局、建筑風格、文物古跡等，還包括歷史文化、民俗風情、生活習慣、宗教信仰等，都是城鎮文化的具體表現形式，也都應成為城鎮風貌塑造的重要載體，塑造城鎮獨特的景觀魅力。

物質文化方面，城鎮風貌的塑造應在充分尊重城鎮原有的空間格局和建筑形式基礎上，進行合理的規劃與更新，所以城鎮的文化特色已經決定了城鎮風貌的基調。尤其是對于有價值的歷史文化遺存，應對城鎮的歷史文化遺存進行充分的保護與合理的利用，保護城鎮歷史文化資源，傳承城鎮特色文化，塑造城鎮特色風貌。非物質文化方面，城鎮的歷史文化、民俗風情、宗教信仰等都是城鎮進行規劃設計時必不可少的考慮因素，指導城鎮景觀風貌的規劃建設。例如依據歷史文化打造主題公園，依據宗教信仰建設宗廟祠堂等，都是非物質文化給城鎮風貌塑造帶來的特色空間。

2.2.3 文化特色控制并引導城鎮整體風貌

城鎮規劃設計應注重整體風貌的協調融合，所以在保證對歷史文化遺存自身保護的基礎上，還應注重對周邊環境的管控與協調，從街巷格局、建筑體量、建筑形式、建筑色彩、建筑高度等各方面延續傳統景觀特征，加之非物質文化特色的引導，衍生彰顯文化特色的、風貌協調統一的公園、廣場、商業街等空間形態，塑造城鎮整體的特色景觀風貌。

2.2.4 文化特色控制并引導城鎮標志體系

城鎮景觀風貌的塑造應注重對文化特色的滲透與傳承，迎合城鎮的文化特色，設計城鎮專屬的特色標志體系，具體包括雕塑小品、園林小品、文化符號等形式。在城鎮的公共空間、入口景觀處，合理運用城鎮特色標志，彰顯城鎮文化特色，塑造城鎮風貌特色。

2.3 基于產業和文化的城鎮風貌塑造策略

產業和文化均與城鎮風貌存在緊密的內在聯系，那么如何通過產業的發展和文化的挖掘塑造城鎮的特色風貌景觀，是我們在具體的規劃實踐中需要著重探討的問題。

對于產業方面，首先要鞏固和提升我們的特色產業，強化特色產業的品牌塑造意識，增強產業的特色性與群眾熟悉度；二是豐富特色產業業態，使其以更加豐富的形式、更加多樣的方式融入我們的生活，同時也塑造了形式豐富的特色產業空間；三是延長產業鏈，開發擴展特色產業的上下游產業，打造更加完整、完善的特色產業鏈，并豐富產業鏈每個環節的產業空間形式，也為城鎮特色風貌景觀的塑造提供了更多的、形式多樣的特色產業空間；四是積極引導配套服務設施的建立健全，推進與特色產業配套的相關產業發展，在支撐特色產業做大做強的同時，也滋生了豐富的特色產業衍生空間；五是優化城鎮產業空間布局，依據具體的特色產業的特點和發展需求，合理選址，優化城鎮土地利用整體布局，塑造產業空間集聚或分散的空間布局形式。

對于文化方面，首先應做好文化遺產的挖掘與保護工作，應系統梳理規劃范圍內的所以物質文化遺存和非物質文化遺存，確定歷史價值與保護等級；二是根據物質文化遺存的保護等級，確定保護措施、修繕措施以及合理利用方案，強化城鎮特色文化空間，為城鎮的特色風貌提供歷史特色基礎、特色基調；三是根據物質文化遺存的規模范圍、歷史價值、保護等級等因素，合理劃定周邊環境的管控范圍、管控措施等，協調歷史遺存和城鎮發展之間的關系，從而控制并引導城鎮整體特色風貌的塑造；四是根據城鎮的非物質文化遺存，確定城鎮性格內涵、文化特色、歷史淵源等，指導城鎮空間資源的利用形式與塑造方案，指導城鎮主題性特色空間的塑造、主題性城鎮符號的設計等，使城鎮的文化特色深度融入、加強城鎮的空間特色。

3 特色小鎮風貌塑造的實踐研究——以無錫禪意小鎮為例

無錫禪意小鎮著重以產業特色和文化特色為支撐，塑造特色空間，并控制和引導城鎮整體景觀風貌和重點地段的城市設計。

3.1 小鎮概況

馬山太湖國家旅游度假區位于無錫市西南端的馬跡山半島，包括田雞山、大小椒山、筆架山等諸島，同時，其位于滬寧高速公路與京滬大動脈之上，交通十分便利。整個景區占地面積約30公頃，由小靈山、祥符禪寺、靈山大佛、天下第一掌、百子戲彌勒、佛教文化博覽館、萬佛殿等景點組成。整個區域集湖光山色、園林廣場、佛教文化、歷史知識于一體，是中國最為完整、也是唯一集中展示釋迦牟尼成就的佛教文化主題園區，文化資源極其豐富。同時，靈山景區也是中國佛教文化旅游的標志性景區之一和國家首批5A級旅游景區，也被確定為“世界佛教論壇永久會址”。

3.2 文化和產業特色形成城鎮風貌的特色空間

“特色主題”是特色小鎮冠以“特色”之名，并實現小鎮產業定位“特而強”目標的根基，也是小鎮規劃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從規劃角度看，“特色主題”包含了兩方面的概念，一是大方向上主攻優勢產業體系中哪個門類；二是在大方向下，某個特色小鎮所具有的獨特性細分領域。一般而言，確定某個特色小鎮的特色主題，可以從小鎮所在地、更大尺度范圍的區域角度入手，立足特色產業、文化底蘊、資源稟賦這三個要素，梳理、提煉、總結小鎮具有的特征，進而塑造小鎮的特色風貌空間。

3.2.1 文化特色與風貌塑造的相輔相成

無錫馬山是佛文化、吳文化和湖島風光完美結合的大善大美之地，靈山勝境享譽世界，當地一草一木皆禪味十足。禪，是以佛教禪宗思想為基礎所發展起來的一種傳統文化。禪，不僅僅是一種思維方式，更是一種狀態和境界，讓人們在都市之外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尋找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依托當地獨特的太湖山水風光和深厚的佛文化、吳文化積淀，禪意小鎮以禪文化為主題。

3.2.2 產業特色與風貌塑造的有機結合

禪意小鎮的主題確立，融合旅游度假、禪修祈福、吳都懷古、康體養生、美食購物、休閑娛樂等六大功能，可以傳承融合傳統文化和民俗文化，助推當地旅游、度假、休閑、會務、產業的發展，有助于促進城市功能的完善，激發城市文化的新生，改善當地的人居環境，創造一種新的生活方式。禪意小鎮圍繞禪產業來打造完整的禪文化產業生態圈，以此培育具有行業競爭力的特色小鎮。同時，它是國內首個主打禪文化的特色小鎮。

3.3 城鎮整體景觀格局控制與引導

無錫禪意小鎮選址于靈山大佛西側環山西路東側的耿灣，是因為該區域擁有非常好的植物資源和地形資源，能遠眺胥山和太湖。區內的山形獨特，有一獨立島形山，屬耿灣領軍山，不僅是視覺上的聚焦點，也是佛學行為與精神的制高點，其他山頭形成“朝拜”走勢。西面對著太湖，有著良好的開闊的觀湖角度與欣賞日落的朝向。區域內用地大而集中，是該區域最大的一塊建筑集中用地。區域用地性質由商業用地、旅館業用地、展覽用地、居住用地、文化及旅游配套設施用地、野外游憩用地、園地和林地所等多種用地性質組成（圖1-2）。

利用胥山島獨特的地形地貌作為禪修標志性建筑的中心，順山勢構筑低密度禪意園林式建筑群，重點打造五個一工程，即“一大佛教叢林”、“一大生態文明社區”、“一大太湖山水園林”、“一大傳統教育園區”和“一大國際禪修中心”（圖3-4）。

3.4 重點地段城市設計控制與引導

空間布局是塑造特色小鎮特色主題和功能定位的空間組織手段，目的是實現小鎮建筑形態精而美的要求。在空間布局整個過程中，可考慮遵循“風貌控制、功能組合、場地設計、形體設計”四個步驟來實施。立足各項功能定位，進行功能空間形式的細分，并按照復合集約利用的導向，將其中可整合、疊加、聚集的功能空間類型進行歸并設置，采用復合型建設方式，以期達到資源利用效益的最大化。立足場地環境特點，圍繞耿灣的場地自然環境與開發現狀，通過文化和產業要素的控制與引導作用，布置各類功能空間，構建內外交通聯系便捷，功能區塊呼應緊密的功能平面布局總平方案（圖5-8）。

——核心區。五大板塊，包括迎賓、祭祀、公共、娛樂、收藏。通過主街、水道、小巷相互交錯，為吃喝玩樂購住行游各有去處，打造不同尺度的街道空間，有助于舒適宜人的環境。

——禪源茶舍區。散落在保留洋槐林、茶園里的一間間茅舍、茶屋、禪院，分而不亂，體現禪意思想。

——禪源精品酒店區。設計圍繞著現狀潭水，打造獨具特色的精舍群落，既藏于林間，又散落于潭旁。

——度假酒店區。項目坐落在山間，隨山地層層遞上，或排至在溪旁，跟著地塊流淌延伸。建筑群錯落組合成原始村落的形態，呈現“自然而閑寂、拙樸而優雅”的精神意蘊。

——酒店群落。酒店群落，通過功能互補，設置景觀的共享，面朝茶園、遠眺胥山。從而有利于，呈現禪意的大環境和意境；禪修主題酒店，具有禪宗理念的主題酒店。共享大禪堂；會議酒店，將禪文化和度假會議、休閑娛樂相結合；會議中心，為各類會議品牌發布、婚禮蜜月的參與者提供完美的體驗。

——濕地景觀帶。結合當地的自然條件，將該處作為小鎮的后花園，一水一木，一砂一石，在這里同樣表達著大自然的禪境。

——原始漁村區。作為耿灣文化發展的源頭，這里有最初的漁村生活環境。高高的蘆葦、撐起的漁網、拙樸的茅草屋、破舊的漁船，呈現出一種無為自然的景象。

——南主入口區。以直視胥山通廊作為景區的起始，續以濱湖的禪道將引人入勝。通過沿途景色的打造，烘托來轉換游人的心境。此外，還設置了觀光游客停車場，便于游客沿途觀賞。

4 結語

本文立足于特色小鎮建設的新語境，通過挖掘并塑造城鎮的產業特色和文化特色，來控制和引導城鎮整體風貌特色的營造，既能夠避免傳統大而全的城鎮風貌營造體系，突出重點內容、重要抓手，又能真正實現產城融合、城景交融。期望能夠為后續的城鎮景觀規劃提供一種適宜的思考方法，為解決“千城一面”的城市建設困境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