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軍
以打通“最后一公里”為目標的社區支行,被稱為“樓下金融便利店”,在我國已經走過6年歷程。
與曾經的火熱相比,社區支行如今迎來一波關閉潮。近段時間,不少城市社區支行正在“逃離”公眾視野。
為何頻繁退場
北京西城的馬女士近期發現,自家小區附近的一家銀行變成了便利店。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在這家銀行辦理過業務。“除了存取現金,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方便,現在有些業務用手機就能操作。”
社區支行概念源于2013年原銀監會發布的《關于中小商業銀行設立社區支行、小微支行有關事項的通知》。與一般支行不同,社區支行和小微支行的主要特點是不辦理對公業務,單戶授信余額不超過500萬元。目前,全國持牌的社區支行有5700多家。
推出之初,社區支行將自身定位為服務社區居民的簡易型銀行網點,被形象地稱為便利店式的“樓下金融”,意在打通金融“最后一公里”。
彼時,股份銀行一片歡呼,民生銀行甚至拋出了建設一萬家“金融便利店”的豪言。隨后,浦發銀行等積極投入到鋪設社區支行的大潮中,一時間,社區支行如雨后春筍。
銀保監會數據顯示,在銀行發起社區支行最熱鬧的2015年和2016年,正式拿到許可證的社區支行分別為1755家和1016家。
發展社區支行曾是銀行業轉型的方向。業內人士表示,2013年至2016年,隨著互聯網金融的崛起,為應對競爭壓力,銀行將社區支行作為一個轉型方向,紛紛下沉社區挖掘客戶,搶占“最后一公里”。
當時一些銀行認為,社區支行面積小,運營成本相對較低,銀行人員長期駐扎社區可以和居民有良好互動,有助于銀行挖掘客戶和深度營銷。
此外,考慮到上班族工作時段沒時間去銀行,在周末或下班后去社區支行較方便。
然而,2017年是一個轉折點,在互聯網金融等多重浪潮作用下,社區支行建設速度驟減。從2017年下半年開始,陸續有社區支行退出運營,當年退出216家。2018年,又有813家關停,并引發了社區支行頻繁關停現象的討論。
尤其是今年以來,社區支行關停趨勢明顯,總體呈現“進少離多”。
據銀保監會統計,截至7月5日,今年共有270家銀行社區支行開業,卻有358家社區支行被批準關停。
據了解,今年以來,監管部門批復同意北京地區41家社區支行終止營業。銀保監會數據顯示,截至今年1月10日,全國已退出的社區支行數量超過1300家。
智能+親民
多數業內專家認為,一些股份銀行撤銷社區支行的原因應歸咎于最初采取的冒進策略,在設立社區支行、小微支行方面未經嚴格論證,進而導致供大于求,脫離了業務發展實際。
同時,金融科技的快速發展也對銀行物理網點帶來沖擊,部分地區的社區支行在近兩年互聯網的猛烈沖擊下節節敗退。移動支付的發展讓大家對現金的需求大大減少,社區支行ATM的使用率大大降低。
“過去,傳統網點每天有三四百人進出,現在一天100人都不到。”北京西城某銀行社區支行工作人員告訴《民生周刊》記者,社區支行、小微支行面臨的困境,本質上與時代發展趨勢背離,還在用固有的物理網點思維去解決短距離金融服務,即便一些銀行試圖在智能化網點方面轉型,也僅是在固有思維內徘徊。
銀行業協會研究報告顯示,2018年銀行業金融機構離柜交易達2781.77億筆,同比增長6.97%。
金融服務業專家郝大偉坦言,目前我國遠程提供金融產品和服務的功能越來越強大,對社區支行所承擔的傳統渠道服務替代很快。
據了解,不同地區的社區支行有著不同的發展路徑。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北京地區社區支行的關停數量較多,今年以來銀保監系統批復同意了40余家社區支行終止營業。
郝大偉指出,為了節約人力成本,一些一線城市的社區支行并不配備現金柜臺,這也導致其不能有效地產生黏性用戶。同時,由于金融移動端的愈加便捷,人們在手機端即可完成網點智能設備提供的業務。
郝大偉還表示,社區支行大都通過租賃房屋獲取營業場所,由于租金成本較高以及租約續期不穩定,也成為社區支行關閉的原因。過去一些機構不計成本,盲目擴張,如今在市場競爭和成本壓力下不得不謹慎行事。
值得注意的是,與股份銀行大手筆建設社區支行又大刀闊斧撤銷的動作不同,一些區域銀行的社區支行則比較謹慎。這些區域銀行的社區支行數量雖然不多,但均升級了系統,除了智能設備,還開設了現金柜臺。
尤其是鄉鎮區域的很多客戶,使用手機辦理業務較少,他們還是偏向于到物理銀行柜面辦理現金存取。
郝大偉透露,增加客戶黏度要投入成本,小微專營支行和社區支行要提供現金柜臺至少需要配備5名柜面人員。
一線城市的社區支行確實不好做,有業內人士普遍認為,增加現金柜臺即增加人力成本,不增加柜臺則網點智能設備使用率過低,而且設備、網點租金成本也不低。
那么,社區支行的出路在哪里?郝大偉認為,社區支行要朝著智能和親民的路線走,將服務做精做透,只有精細化的服務才能助推社區支行在今后一段時期走得更遠。社區支行可以借助廣泛的網點分布和深入居民社區的優勢,開展符合社區居民需求的活動和多場景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