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久久為功 垃圾歸零

暢婉潔

李萍來德國留學已經3年了，這3年中除了在學校學習知識，李萍也熟練掌握了垃圾分類的能力。“垃圾分類是來德國留學的必修課，學生公寓的工作人員還會不定期來指導我們，也會幫助我們進行垃圾分類。玻璃瓶要投放到街口的處置點，廢舊報紙要放進藍色的垃圾桶，塑料瓶可以投放到超市的回收機里。”李萍說。

在德國，日常生活中垃圾一般可以分為7類：生物垃圾、廢紙、包裝袋、舊玻璃瓶類、特殊有毒垃圾、其他垃圾以及大型廢棄物。這樣的分類可以保證不同種類垃圾得到恰當的處理。比如生物垃圾，只包括食物殘渣（包括已烹飪和未烹飪）、過期食品（去除包裝）、水果、蔬菜、雞蛋殼、鮮花、其他植物等，將被直接用作生成沼氣;再比如廢舊玻璃，還細分為有色玻璃和無色玻璃，也是為了方便回收再利用，制成新的玻璃制品。

融入生活

李萍所在的學生公寓門口，擺放著4種顏色的垃圾桶。李萍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搞清楚這幾個桶的分別，才不會錯誤投放生活垃圾。

在德國，幾乎每棟公寓樓或者別墅區的角落里，都能找到分別代表廚余垃圾的棕色桶、代表廢紙張的藍色桶、代表包裝材料的黃色桶以及代表其余垃圾的黑色桶。

在剩余的三大類垃圾中，廢舊玻璃因為在日常生活中出現比例相對較低，一般僅在每個街道才設有單獨的回收點，每個廢舊玻璃回收點又根據玻璃材質的不同，分別設有白色玻璃、綠色玻璃以及棕色玻璃三個回收桶。而以廢舊電池、噴霧罐為代表的特殊垃圾回收點則往往設在居民區的連鎖超市內;以白色家電為代表的大型廢棄物則需要與專業人員聯系，并預約上門回收時間，或者，也可以選擇苦等6個月一次的統一回收。

距離學生公寓不遠處，就是這個街區的廢舊玻璃回收點。李萍從隨身攜帶的購物袋中掏出一個空啤酒瓶，扔進標著“棕色玻璃”的回收箱，挑揀出幾個透明的碳酸飲料瓶扔進了“白色玻璃”回收箱。“如果有一些瓶子不能確定到底該投放進哪一個回收箱，可以放在旁邊，專業的工作人員清理時會幫你分類的。”

李萍的購物袋里還剩一些塑料瓶，她繼續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這些塑料瓶可以拿到超市里的塑料瓶回收機上退掉，每個瓶子還能退0.25歐元呢。”

走進超市，塑料瓶回收機前已經排起了長隊。輪到李萍時，只見她熟練地把塑料瓶一個一個投進機器里，每投進去一個塑料瓶，機器前的顯示屏上就出現瓶子數量和相對應的金額。投進最后一個瓶子后，李萍在屏幕上點擊了完成，隨后回收機打印出一張單據，單據上的數字就是李萍今天總共退瓶的款項，李萍可以拿著這張單據在超市收銀臺兌換現金或者購買其他東西。

在德國，從超市買回來的大部分飲料、礦泉水等帶有塑料瓶包裝的產品都已包含了0.25歐元的“塑料瓶押金”。使用過后把帶有可回收標志的塑料瓶投入回收機，會得到一張帶有金額的憑證，可用作代金券在超市內繼續消費或在收銀臺申請退款。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做法，卻讓塑料瓶回收和再利用得到了普及，有效提高了有害垃圾的回收利用率。

從他律到自律

德國是歐洲垃圾分類回收體系比較完善的國家之一。隨著垃圾分類概念深入人心，嚴謹細致的德國人早已對垃圾分類習以為常，相關規定得到了很好的遵守和執行。

德國自1904年開始實施垃圾分類，距今115年。據不完全統計，德國目前有關環保的法律、法規達8000多部，是世界上擁有最完備、最詳細環境保護體系的國家。目前德國的生活垃圾回收利用率達65.6%，成為全球垃圾分類水平最高的國家之一。

德國是第一個為“垃圾經濟”立法的國家。1991年，德國通過了《包裝條例》，要求生產廠家和分銷商對其產品包裝全面負責，即包括負責回收廢棄包裝，再利用或再循環其有效部分。1996年頒布實施的《循環經濟與廢棄物管理法》，奠定了德國垃圾回收的總體基調，誰污染誰治理。在法律支持下，德國建立了“雙向回收系統”。該系統“一收一送”，一方面由制造商、包裝商、分銷商和垃圾回收部門多方投資成立專業回收中介公司，建立起統一的回收系統;另一方面，公司組織垃圾收運者集中回收消費者廢棄的包裝，分類送到相應的資源再利用廠家進行循環使用，能直接回收的則送返制造商。2016年7月，德國另一項針對電器回收的新法案生效，規定電器零售商有義務免費提供電器回收服務。對于小型家電，無需小票就可將其交給任一電器零售商回收;大家電則需要送至面積超過400平方米的大型電器商，并同時向該電器商購置同類功能的新電器。在垃圾的回收處理方面，德國引入了經濟杠桿，建立起了完整的垃圾處理產業體系。垃圾回收行業從業人員超過25萬，每年的營業額高達500億歐元，約占全國經濟產出的1.5%。

在敦促實施生活垃圾分類方面，德國采取“連坐式”的懲罰措施。如果垃圾回收公司的人員發現某一處垃圾經常沒有嚴格分類投放，會給附近小區的物業管理員以及全體居民發放警告信。如果警告后仍未改善，公司就會毫不猶豫地提高這片居民區的垃圾清理費。收到警告后，物業與居民自管會將組織會議，逐一排查，找到“罪魁禍首”，要求其立即改善。即便不敢承認，犯錯的居民也會為了不繳納更高的清理費，乖乖遵守分類規則。

對于垃圾分類，瑞典歷經了一代人、日本花了40年、德國走過了一個世紀。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垃圾分類也注定是一個漫長的，充滿不確定和陣痛的歷史過程。借由外力的強制，讓人養成意識和習慣，從而逐漸實現由他律變為自律。從教育學習到強制法則條例，再到基礎設施建設，我們已經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