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軍,任鵬,傅亞軍,夏光發
(嘉興市婦幼保健院,浙江 嘉興 314051)
乳腺導管內原位癌 (ductal carcinoma in situ,DCIS),是指腫瘤性上皮細胞明顯增生,細胞有輕至重度異型性,且局限于乳腺導管內,尚未超出基底膜。其中,基底細胞型DCIS是一種罕見的DCIS變異型[1]。目前對于該類病例的研究有限,國內文獻罕見報道。本文收集7例乳腺基底細胞型DCIS并復習相關文獻,對其臨床病理特征及最新研究進展加以討論,以加深對該病的認識。
1.1 一般資料 收集本院2014年1月-2017年
12月手術切除的乳腺基底細胞型DCIS 7例,均為女性,年齡 30-67 歲,平均(49.0±4.4)歲;左側 3 例,右側4例。7例以疼痛和觸及腫塊發現為主,乳房表面皮膚均無異常,患側腋下均未觸及質硬腫大淋巴結。該7例中6例采取單側乳腺癌單純切除術+前哨淋巴結活檢術,1例選擇保乳+腋下前哨淋巴結活檢。前哨淋巴結活檢均陰性。術后結合化療,隨訪1年,全組無死亡病例,尚未見復發。具體情況詳見表1。

表1 7例乳腺基底細胞型導管內原位癌患者臨床病理資料
1.2 方法 所有標本均采用4%中性甲醛溶液固定,常規石蠟包埋、切片、HE染色。免疫組化采用EnVision 二步法。所用抗體 ER、PR、HER-2、CK5/6、CK14、CK17、P63、EGFR、CD117、Ki-67 均來自福建邁新生物技術開發有限公司,所有一抗均為即用型單克隆抗體。操作按說明書進行,每種抗體均設陽性及陰性對照,已知陽性切片作陽性對照,PBS緩沖液代替一抗作陰性對照。ER、PR、P63、Ki-67胞核 陽 性 為 有 效 陽 性 細 胞 ,CK5/6、CK14、CK17、EGFR、CD117胞質和(或)胞膜陽性視為有效陽性細胞,陽性細胞數≥10%視為陽性。HER-2胞膜陽性(+++)視為陽性。
2.1 大體表現 腫塊實性,切面灰白、灰紅色,質地偏硬,局部呈粉刺樣,最長徑約0.8~3.8cm。其中2例切面囊性變及出血,內含灰褐色內容物,內壁較光滑。
2.2 鏡下表現 腫瘤均呈結節狀生長,邊界不清,切面灰白、灰紅到紅褐色不等,局部粉刺樣改變,瘤細胞排列成實性、篩狀、乳頭狀,多見點狀壞死及中央壞死;篩孔呈圓形,腔緣平滑,細胞雜亂無極性。瘤細胞增大,瘤細胞核呈圓形或卵圓形,中等大小,呈多形性,核/質比增高(圖1)。泡狀核,核膜厚,不規則,染色質粗塊狀,具有明顯小核仁及較多核分裂像。瘤細胞巢邊界相對平滑、清楚,其周圍存在疏松的小葉內間質和毛細血管,間質可見多少不等的炎細胞浸潤。2例合并導管內乳頭狀瘤。
2.3 免疫組化 7例ER、PR、HER-2均陰性;CK 5/6陽性7例;CK14及CK17、P63陽性各6例(圖2);EGFR 陽性 5 例;CD117 陽性 4 例;Ki-67(+30%~60%)。 詳見表2。

表2 7例乳腺基底細胞型導管內原位癌免疫組化結果情況

圖1 基底細胞型DCIS腫瘤細胞異型性大,核漿比高,核染色質粗糙,核仁明顯,核分裂多(HE×40)。

圖 2 免疫標志物彌漫陽性(EnVision×40)。 2A:CK5/6(+);2B:P36(+)。
Bryan等[2]采用免疫組化法檢測66例高級別DCIS中蛋白表達,其中4例(6%)ER、PR和HER-2陰性,且該4例均表達CK5/6,這一研究首次提出了具有基底細胞型免疫表型的DCIS可能是基底細胞樣型乳腺癌(BLBC)的前驅病變。在隨后的Livasy等[3]對245例DCIS研究中,證實基底細胞型DCIS是BLBC的前驅病變,可作為一種獨立的DCIS亞型。
基底細胞型DCIS腫瘤細胞表現為較高的增殖指數、較大的異型性、較高的核漿比,核染色質粗糙、核仁明顯、核分裂多(25-60/10HPF)(圖 1)。 這些細胞的形態特征與BLBC具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此外,在免疫標記角度上,它具有同BLBC一致的CK5/6、P63等標志物陽性特征(圖2);在分子角度上,基底細胞型DCIS的分子生物學改變與BLBC相同,如p53突變、c-kit突變和BRCA1突變等。由此可見,作為一種新的原位癌類型,需要及時識別,在日常診斷工作中,不可僅因為CK5/6、P63等標志物陽性,直接確診導管內普通型增生、非典型增生,導致該類型的原位癌漏診。
本組7例乳腺基底細胞型導管內原位癌臨床表現、病變部位、肉眼觀察及影像學檢查與其它類型DCIS無異。組織學特征均為高級別DCIS,包括實性片狀、乳頭狀、篩狀、粉刺樣生長方式;瘤細胞異型性大,圓形或卵圓形,具有多形性,核漿比高;核特征包括核膜厚,不規則,染色質粗塊狀,空泡狀核,具有明顯的核仁和核分裂,這與陳文靜等[4]的研究結果相符。
該7例不表達ER、PR和HER-2,基底標記物CK5/6、CK14、CK17及P63陽性率較高,而7例均表達CK5/6,作者認為CK5/6是區分基底細胞型DClS最佳輔助性標志物[5]。此外,發現EGFR、CD117也分別有5例和4例表達,表明EGFR參與了乳腺癌的發生發展[6],可以作為重要的乳腺癌生物學行為及預后的評估指標。CD117的陽性表達提示該類患者可能伴有c-kit突變[7]。
本病需要與以下疾病進行鑒別診斷:(1)導管內普通型增生。基底細胞型DCIS與普通型導管上皮增生均表達CK5/6、P63,此時基底標記物染色結果的解釋必須以組織學為基礎,基底細胞型DCIS以高級別DCIS常見,具有顯著的高級別核特征,并具備壞死、核分裂等特征。普通型導管上皮增生往往形成乳頭狀和不規則的大小裂隙,混雜有腺上皮、肌上皮等,細胞輪廓不清,罕見/無核分裂。(2)普通類型DCIS。基底細胞型DCIS有時與一些普通類型的DCIS在組織學上難以鑒別,但其具有特殊的免疫標記即CK5/6、P63陽性,而普通的DCIS腺腔內均不表達CK5/6及P63,僅在導管周圍肌上皮表達上述免疫標志物。(3)導管內乳頭狀腫瘤。導管內乳頭狀瘤伴有細胞非典型性,非典型細胞呈篩狀或乳頭狀,多見低級別的核。而基底細胞型DCIS的核幾乎均為高級別,并具備壞死、核分裂等。在非典型乳頭狀腫瘤中散在表達CK5/6及P63,而上述標記物在基底細胞型DCIS中則為彌漫陽性表達。(4)多形性小葉原位癌累及導管。基底細胞型DCIS與小葉原位癌累及導管均可顯示細胞多形性,通過免疫組化E-cadherin、P120可對兩者進行鑒別。小葉性原位癌多 E-cadherin(-)而 P120 胞質(+),基底細胞型 DCIS 則 E-cadherin(+)、P120 胞膜(+)。
由于 BLBC 的 ER(-)、PR(-),故患者對內分泌治療不敏感;其起源于乳腺導管上皮外層基底細胞,易發生遠處轉移,沒有對應的靶向治療法[8]。基底細胞型DCIS分子生物學改變與BLBC相同,但其尚處于BLBC的前期病變,因此有效的治療可阻斷疾病的發展。近年來國內外研究發現大多數病例表達EGFR,并伴有BRCA1突變[9]及表達CD117[10]。因此,EGFR、BRCA1和c-kit可作為新的治療靶點,應用于具有基底細胞型DCIS的患者。由此可見,DCIS的不同分子分型同樣有著不同的生物學特性,明確診斷基底細胞型DCIS這一特殊類型對其可能有重要的臨床意義。
由于BLBC進展快,發展過程中處于DCIS的時期較短。研究發現,在導管內病變階段有效地阻斷疾病的發展具有非常好的預后意義,至于術后局部復發和發展為浸潤癌的風險還有待于長期隨訪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