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奴兒干都司

周喜峰

永樂初年，明朝政府基本上消滅了黑龍江西部地區的蒙古殘元勢力，在這里設立了兀良哈三衛，又招撫了黑龍江東部地區的女真等族，在黑龍江流域設置了115個衛，管轄當地女真各族。當時，兀良哈三衛隸屬于大寧都司，而黑龍江下游的115個衛又相屬不同，因此需要建立一個統一的機構來統轄這些衛所，否則將會嚴重影響明朝政府對這一地區的管理和在這一地區的統治。這一問題引起了明朝君臣的重視。

正當明朝君臣考慮在何地設立一個都指揮使司級的機構來統一管理東北北部地區時，永樂七年（1409年）四月，奴兒干地區頭目、蒙古族后裔忽剌冬奴等65人到京師朝貢。朝見時，明成祖朱棣詢問了黑龍江奴爾干地區的情況，并談及了在東北建立都指揮使司的事。忽剌冬奴立刻回奏：我們奴兒干地方雖然已經建立了奴兒干衛，但那里地處沖要，應該建立元帥府。明成祖朱棣聽后非常高興，經過認真考慮，決定在奴兒干設立都指揮使司。于是，永樂七年（1409年）四月，明朝政府正式設立奴兒干都指揮使司，簡稱奴兒干都司。同年六月，明朝政府又在奴兒干都司下設置經歷司經歷一員，派劉興為經歷。奴兒干都司建立后，明朝政府將隸屬于大寧都司的兀良哈三衛劃歸奴兒干都司統轄。

奴兒干都司的治所就設在奴兒干。奴兒干又稱耦兒干、弩而哥、納爾干，清代人稱其為尼噌罕（滿語為國畫之意）。它位于黑龍江下游、恨古河（今亨袞河）口距黑龍江口約300余里的特林地方。這里懸崖壁立、風景秀美、形勢險要，曾是元朝時的東征元帥府。永樂九年（1411年），欽差內官亦矢哈和奴兒干都指揮同知康旺等率領官兵1000余人，不畏艱難、跋涉萬里，乘25艘大船到達特林，在這里建立了奴兒干都司。奴兒干都司建立后，明朝政府常年在這里派官駐軍，其官員是每兩年相沿換領新軍，士兵每兩年一換。奴兒干都司駐軍多時達3000人，最少也不少于500人，輪番戍守。

為了更好地經略奴兒干都司，明朝政府還在今吉林省吉林市附近建立船廠，派官領軍制造大船，并在奴兒干都司的轄區內修建了許多驛路，設置驛站，以保證奴兒干都司與京師及各地的聯系。欽差內官亦失哈在永樂、宣德的20余年間，曾近10次奉旨前往黑龍江下游奴兒干地方，犒賞駐軍、鎮撫慰安各族邊民。亦失哈等還先后在奴兒干地方建造了舉世聞名的永寧寺，留下了《敕修奴兒干永寧寺碑記》（永樂十一年，1413年）和《重建永寧寺記》（宣德八年，1433年），記載了奴兒干都司的建置和欽差內官亦失哈招撫奴兒干地區的情況。這兩塊銘刻著明朝政府管轄黑龍江下游和庫頁島廣大地區歷史的永寧寺碑，直到清代還一直聳立于特林地方。清光緒三十年（1904年），沙俄政府將永寧寺二碑移到海參崴博物館，現存于俄羅斯伯力博物館。

奴兒干都司是明朝政府在東北地區帶有軍事性質的最高行政機構，隸屬于明朝兵部。都司是相當于省一級的地方行政機構，設都指揮使1人，都指揮同知2人，都指揮僉事2人，其屬官有經歷司經歷等官。它的各級官吏除漢官外，均可世襲。如康旺等人，都是父死子繼，世世不絕，將近200年。他們不僅有官俸，而且赴京朝貢時，還可以得到鈔幣等優厚賞賜。

奴兒干都司建立后，因地域遼闊，其所轄的衛所機構也不斷增多。到萬歷年間，共有384個衛，24個所、7個地面、7個站、1個寨，通常簡稱384衛，或統稱423衛所站寨。它們設在西起斡難河，東至庫頁島，北達外興安嶺，南瀕日本海，包括黑龍江流域和烏蘇里江以東，以至庫頁島的廣大地區。

奴兒干都司和衛所的各級屬官都是明朝政府的地方官員，負有管束人民、保障邊疆的責任。都司和所轄衛所的各級官吏都是明朝政府任命，并分別持有朝廷頒發的誥印、冠帶、襲衣等。所謂誥，即誥敕，按明朝規定，武官一品至五品，為誥命，六品以下為敕命。所謂印，是指禮部鑄頒的印信。冠帶、襲衣是指明朝的官服。當時有嚴格規定，各衛、所官員至京，必帶本衛印信文書，方許進京。

奴兒干都司境內的各族部民，必須承擔納貢、從征和戍守的義務。按照明朝政府規定，奴兒干都司所轄部民必須定期進京朝貢。黑龍江等地女真族每年進京朝貢1次，每次朝貢名額1000人；兀良哈三衛的蒙古族每年進京朝貢2次，每次朝貢名額300人；對于黑龍江下游極偏遠之地的野人女真等部族，可以不拘時日次數，任其自便進京朝貢。因特殊原因不能按期朝貢的，必須補貢，否則要受到懲罰。奴兒干都司境內的各族部民所進的貢物，主要是當地的土特產，如馬匹、貂皮等各種珍貴毛皮和海東青等方物。明朝對他們所進貢的方物，一般不給價，從這一點來看，奴兒干都司各衛所的朝貢，實際上是一種貢賦，即賦稅。但明朝政府每次都給朝貢者以豐厚的賞賜，其價值往往超過貢物的價值。此外，奴兒干都司所轄部民還必須聽從政府征調，聞令即從，不得違期。他們也直接承擔了保衛邊疆的義務。在調發出征、擒捕叛亡、駐守邊地的過程中，黑龍江地區的許多少數民族官員和將領因勤勇效力、從征有功或累有勞績而受到明朝政府的嘉獎和提升。

奴兒干都司從永樂初年建立，一直持續到努爾哈赤興起。它對于鞏固多民族國家的統一，加強對東北邊疆的統治，具有重要的意義。弘治年間，明朝政府不再委派奴兒干都司官員，這樣，奴兒干都司名存實亡。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黑龍江流域文明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