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新雨
墓志,現代漢語詞典是這樣解釋的:“放在墓里刻有死者生平事跡的石刻。也指墓志上的文字。有的有韻語結尾的銘,也叫墓志銘。”墓志銘可以是生前自己寫好,也可以是死后由他人撰寫。打開3位唐代詩人的墓志,既可管窺詩人生平,也可加深對以詩聞名的大唐王朝的了解。因為唐代墓志是記錄、呈現著唐代文學演進過程的重要載體。

上官婉兒才華出眾,并以個人的品鑒才能影響了武則天至中宗時期朝廷上下的文學風尚。上官婉兒今留存詩歌32首,尤以《彩書怨》“露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膾炙人口。近年來,隨著上官婉兒墓葬的發現,她在內政與文壇上“稱量天下”的雙重才華及其生命軌跡,開始更加鮮活地呈現在人們面前。
上官婉兒墓志蓋上書:“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銘。”墓志一開篇,先以“夫道之妙者,乾坤得之而為形質;氣之精者,造化取之而為識用。挺埴陶鑄,合散消息,不可備之于人。備之于人矣,則光前絕后,千載其一”的語句來概括其人,之后又用大量篇幅敘述其祖上的任職情況,接下來用了一半篇幅敘述其生平。從墓志的內容中不難發現,被評價為“懿淑天資,賢明神助”的上官婉兒,經常處于宮廷權力斗爭的漩渦之中。也許是家傳的天賦,這位出身名門、少時就飽讀詩書且頗具文才的才女,13歲便被封為才人,之后便開始了其一生周旋于武則天、唐中宗李顯、韋皇后、安樂公主以及唐玄宗李隆基的宮斗生涯。最后因罪被誅,但死后不久便恢復了名譽。
根據史書記載,上官婉兒于死后一年(景云二年七月)被恢復了生前獲封的昭容身份。但在2013年9月上官婉兒墓志出土,根據其上內容可知,上官婉兒是被葬于唐景云元年八月,其墓志蓋上已刻上了“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銘”,即可確定在其死后不久,下葬時就已經恢復了其昭容的稱號。

今人對于唐代詩人王之渙的研究,也因墓志的出土而取得進展。在其墓志出土之前,王之渙在后人眼中的影像并不清晰。
1932年,王之渙墓志出土于洛陽,至此王之渙的家世籍貫、生平仕歷、生卒年月等問題都清晰起來。墓志的出土,為深入研究王之渙的詩歌藝術提供了重要的參考。王之渙(688~742),絳郡人。其代表作《涼州詞》雄闊蒼涼,慷慨雄放而氣骨內斂,深情蘊藉,意沉調響。其墓志對王之渙的邊塞詩有這樣的評價:“傳乎樂章,布乎人口。”
《王之渙墓志》原題“唐故文安郡文安縣尉太原王府君墓志銘并序”。墓志由其堂弟王之咸請人撰文、書丹,撰文者靳能為王之咸好友,但書丹者未有署名。

以墓志為主要依據,旁證以其他有關的文獻記錄,人們勾勒出王之渙的一生,還糾正了不少錯誤的傳說。據《王之渙墓志》推知,王之渙生于公元688年,卒于天寶元年(公元742年),享年54歲。他在詩壇上的活動,是在開元時代。所以可以判斷《唐詩紀事》及《全唐詩小傳》等記載中說他是“天寶間人”是錯誤的。在墓志出土之前,對于王之渙的籍貫有兩個說法:《唐詩紀事》中記載為并州,《唐才子傳》作薊門。據墓志推斷,王之渙祖籍應是絳州。《唐才子傳》說王之渙兄弟3人,而從墓志推知他兄弟4人,他行次居末。
根據墓志可以知道,王之渙自幼聰穎好學,年齡還不到20歲便能精研文章,未及壯,便已窮經典之奧。他少年時豪俠義氣,放蕩不羈,常擊劍悲歌。到了中年,他一改前習,虛心求教,專心寫詩,在10余年間,詩名大振,與王昌齡、高適等相唱和。不知何故,王之渙未走科舉之途,而以門子調補冀州(今河北)衡水主簿(以一個四門學生的身份而入仕),在這之前,他可能曾應試而落第。
任衡水主簿時,王之渙父母均已去世,衡水縣令李滌將三女兒許配給他。王之渙才高氣盛,不愿為了衡水主簿的卑職而折腰,加上有人誣陷攻擊,他便憤然辭官而去,在家過了15年閑散自由的生活,這是他創作上的成熟時期。
《新唐書》記載,韋應物有兩子,分別叫作慶復、原復,其他文獻也就沿襲了此說法。而《韋應物墓志》中卻記載了其有3個子女,長女嫁給了大理評事楊凌;兒子慶復母親亡故時僅出生數月,少時父亡,家甚貧,但后來“刻苦讀書,克荷遺訓,詞賦已工,鄉舉秀才”,之后又考取進士,亦曾擔任監察御史等職務,但34歲便去世了。《韋應物墓志》中還記載了其次女因韋應物去世而悲傷過度,同月而逝。
韋應物一生歷任多職,無論在哪里為官都非常清正廉明,體恤百姓。其后半生十分困頓,在《韋應物墓志》中就記載了他作為蘇州刺史,卻只有簡單的兩輛車架,放置在故園之外,用來當作“靈幾”,如此儉德,當真是“貴而能貧者”。如此清貧,以至于其子在失去親人后無家產依傍。
(據《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