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亭：一個朝鮮人在中國的革命傳奇

張玉榮 觀戰

武亭（1905～1952），原名金武亭，1905年出生在朝鮮咸鏡北道鏡城郡。1923年3月，他和無數朝鮮志士一樣，秘密跨過鴨綠江，來到中國尋求爭取朝鮮獨立復國的道路，開始了他在中國22年的傳奇經歷。

長征中指揮炮兵屢立戰功

1923年，武亭流亡來華，經東北入北平文化大學學習中文，次年考入北方軍官學校炮兵科。1925年，武亭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5月至1927年4月，他隨馮玉祥部先后參加了與北洋軍閥決裂的南口大戰和北伐戰爭。由于軍事才能出眾，年僅22歲的武亭就從炮兵上尉晉升為中校。

大革命失敗后，武亭趕赴南方參加了廣州起義，1929年又領導上海工人暴動，結果遭英租界逮捕、扣押2個月。出獄后，武亭前往中央蘇區，加入了中國工農紅軍，在彭德懷麾下任職。

1930年7月3日，彭德懷率紅三軍團攻占湖南岳陽，繳獲國民黨軍2門75毫米野炮。當時停泊在洞庭湖上的英、美、日等帝國主義軍艦耀武揚威，公然炮擊紅軍，彭德懷下令還擊。當時，整個紅3軍團里精通炮術的只有彭德懷和武亭。他們指揮官兵在岸邊隱蔽布設了炮陣地，待敵艦逼近后突然猛烈開火，射出彈丸數十發，其中有10發以上命中敵艦甲板，迫使敵人倉皇潰退。

1930年7月底，紅軍攻占長沙，又繳獲了3門山炮，以此為基礎紅3軍團在湖南平江成立炮兵團，武亭任團長。1933年冬，紅軍特科學校成立，武亭被任命為校長，專職培養紅軍炮兵人才。可以說，當時在中央紅軍內部，武亭已是大家公認的炮兵權威。

1934年10月，武亭隨中央紅軍長征，任紅星炮兵營營長，接受中革軍委直接指揮。而正是他帶領的這支僅有3個炮兵連的“火力支援部隊”，在長征途中屢次為掩護紅軍主力脫險立下奇功。

在突破敵人4道封鎖線時，武亭率炮兵營在坪石單獨作戰，擊潰敵一個保安團，殲敵100多人。突破湘江時，紅星炮兵營在武亭指揮下與桂系2個旅血戰到天黑，以慘重代價完成了保護總部撤退的任務。此后，在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激戰婁山關、突破臘子口等關鍵戰斗中，武亭又多次指揮炮兵營，以精準炮火有力地配合了主力部隊的作戰行動。

1935年6月，紅一方面軍與紅四方面軍在四川勝利會師。7月18日，張國燾被任命為紅軍總政委，他妄圖乘黨中央面臨的暫時困難，奪取黨和紅軍的最高領導權。隨后他下令收繳了軍委與各軍團之間的聯系密碼本，啟用新密碼，使中共中央失去與各軍團之間的聯系，以推行自己的南下計劃。值此緊急時刻，武亭奉彭德懷之命，帶領警衛班經過2天2夜急行軍，將電臺、密碼本送達已和黨中央失去聯系的紅一軍團，使紅一、紅三軍團的電臺聯絡得以接通，最終確保了中央紅軍脫離險境，順利北上。

當長征開始時，紅軍隊伍中還有30余名朝鮮革命者，但是在到達陜北時，只剩下了武亭和楊林兩個人。而楊林也在不久之后的戰斗中犧牲了，因此，武亭成為了唯一幸存的參加過長征的朝鮮革命志士。

八路軍炮兵創始人

抗日戰爭爆發后，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東渡黃河，挺進山西抗日前線。首戰平型關，繳獲日軍的火炮一門，同時又收集到了閻錫山軍隊敗退時丟棄的8門山炮和2門野炮。1937年冬，八路軍總部組建第一個炮兵團，武亭被任命為首任團長。

1938年2月，炮兵團奉命開赴洛川整訓。在部隊路經延安時，毛澤東主席親切接見了武亭，并作了重要指示：炮兵團要像母雞下蛋一樣，為今后炮兵部隊的建設培養骨干，建設更多的炮兵團，以適應革命的需要。

按照毛澤東主席的指示，武亭領導創辦了短期炮兵干部訓練班，還先后兩次從抗日軍政大學選拔200多名畢業學員編成教導營，為炮兵團培訓初、中級指揮員。這些當年武亭親自培養的炮兵干部，后來大都成為中國炮兵高級指揮員。第一任炮兵團長武亭，是當之無愧的八路軍炮兵創始人。

1941年，中共中央著眼抗日大局考慮，決定讓武亭離開一線炮兵崗位，在晉東南專心致力于關內朝鮮反日力量的組織工作。1942年7月，朝鮮義勇軍成立，武亭擔任司令。此后，他率部多次參加反掃蕩作戰，屢立功勛。

回朝鮮后的坎坷經歷

1945年12月，武亭回到自己的祖國朝鮮。1948年2月，朝鮮人民軍成立，武亭擔任朝鮮人民軍副總司令兼炮兵總司令，并被授予中將軍銜。9月9日，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成立，武亭任民族保衛省副相（相當于國防部副部長），仍兼任朝鮮人民軍炮兵總司令，是朝鮮炮兵事業的奠基人。

朝鮮戰爭爆發后，武亭被任命為第二軍團軍團長，在東線作戰。美軍在仁川登陸，將朝鮮人民軍攔腰截斷，人民軍不得不進行撤退。武亭接到撤退命令后，切斷了所有的無線電聯系，以至于美軍和朝鮮人民軍均不知道第二軍團的下落。武亭所部大部分順利地回到了北方。但武亭一度“失蹤”，這讓朝鮮最高領導層大為惱火。

接著，武亭奉命率領兩個不足萬人的預備師團保衛平壤。他意識到雙方力量懸殊，不甘心被圍殲或當俘虜，所以，在朝鮮政府北撤后稍作抵抗，便率部撤退，保住了部隊。但是輕易放棄平壤，讓武亭在政治上受到嚴厲的批評，被降為預備軍團第七軍團軍團長。在1950年12月召開的朝鮮勞動黨二屆三中全會上，武亭因為“戰爭中的嚴重錯誤”受到處分，被撤銷一切職務并開除軍籍。

1952年10月，武亭因胃潰瘍舊病復發在平壤去世，年僅47歲。他去世后，朝鮮政府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