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是一場禮貌

陳一

喵咪：喜歡的人就像太陽一樣，閃閃發光又充滿正能量，會指引著你前進，是你所有的動力、目標和夢想。

阿陸，我有一場暗戀，想告訴你。

兩年前的11月，在畫室內部舉辦的畫展里，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畫，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加了你的微信，來自朋友推薦。我說，你的畫很特別。這一夜，我捧著手機難以入眠，有著小心翼翼的悸動和不為人知的竊喜。

那個星期的某一天，畫室和平日一樣，日光燈照亮每一個課室。而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尋找你的身影。憑借你朋友圈里的一張照片，我想，我可以認得你。

大雨，你未出現。我輕輕地失望了一下。那種感覺像什么呢？就像石子投入湖中蕩起一圈漣漪，卻杳無蹤跡。我開始想，你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我每次拿起畫筆，都想起你。而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如此荒唐的事情。

圣誕節那天難得出了太陽，我想，如果我遇見你，心情會比見著這微小的陽光還要雀躍幾分。

我們聊過三次天，在畫室里正面遇見過七次。你喜歡穿黑白的格子襯衫，喜歡笑。聽說你理科成績很好，有喜歡的女孩子。遇見你的時候，你曾有三兩次和我眼神對視。你的眼睛，星辰一般。

042號是你的儲物柜，你從來不上鎖，里面只放一本靜物照片書和一袋老人頭的素描紙。我曾經偷偷在里面放了兩個蘋果。我想跟你說，以后靜物臺上寫生過的水果不要抓起來就吃了，不衛生。如果可以，我也想每天給你買蘋果。

我認得你的技法。素描整潔又張揚，速寫的線條干凈利落且不失凌厲，色彩配色斑斕豐富。地中海的天晴，西伯利亞的陰雨，每一處風光都旖旎。直到你換了畫室，那些作品都還貼在優秀作業欄的展板上。

我每一次路過，每一次駐足觀看，阿陸，人山人海里，我是你的過客，你是我的風景。

畫室組織去藝術村寫生那天，我們的素材選景意外地巧合，同樣是深巷。我畫鋼筆速寫，你畫墨色水彩。因這意外的巧合，我在心底悄悄地歡喜了一下。

你喝了兩瓶百歲山的礦泉水。原來你不愛喝飲料，那我以后也不喝了。我們同一天穿了同色系的衣服，考試的時候剛好分在同一排，我削筆的時候你恰巧要洗調色盤……這些小小的事情都會讓我覺得幸運。

阿陸，我那時每天畫畫想的都是，要努力追上你，成為你那樣優秀的人。我想和你匹配，我想站在你旁邊，我想每次你的名字后面，是我。

2月，草長鶯飛的季節。我印象深刻，因為那是我們最后一次遇見。

有雨。我從奶茶店匆匆跑進畫室撞見你。你抬頭一怔，然后沖我微笑。我的半杯奶茶拿在手里，居然不知所措起來。你掠過我離去。后來我設想過很多次，如果回到那個場景，我一定會回以我練習了無數次得體又優雅的笑容。也許我會鼓起勇氣開口，你好，阿陸。

你換了畫室。我得知時，有些黯然，并且遺憾沒有和你道別。想了想又覺得，我們好像沒有正式認識過。042號的儲物柜換了主人，上了鎖。而我再也沒有打開它，往里面放蘋果。

只是偶爾上課，抬頭看到展板上你的作品會出神。只是覺得，再也沒有人能把墨色水彩也畫得那么好看。偷偷喜歡著的，不敢露出蛛絲馬跡的，萬分期待又小心翼翼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都稱之為暗戀。

暗戀是一場禮貌，暗地里，筑起一座城堡。

唐麗光摘自《中學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