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也是有脾氣的

□ 淡淡淡藍

我家露臺花壇里有塊空地，一直無人打理閑置長草。爸媽每次過來，總是心生不忍，視土地如生命的他們揮起鋤頭拔草松土，搗鼓半天，在空地里種上了黃瓜茄子西紅柿辣椒，還買來肥料，囑我空時要澆水施肥。

我嘴里敷衍著爸媽的叮囑，心里卻頗不耐煩：有這工夫，不如安靜坐下來碼幾個字看幾本書，我又不是農民伯伯，為何要叫我干此等我不喜歡干的活?

雖如此，怕爸媽不開心，還是一邊抱怨一邊毫無感情地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給菜們澆水施肥，菜秧們竟也一天天茁壯成長起來，開花的開花，結果的結果，尤其是在雨后，水靈靈碧綠的葉子，嫩黃色的花兒，還有帶著刺兒的比小指還要細小的黃瓜，讓人不由得心生喜悅，忍不住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

媽媽看到我朋友圈發的照片，一個電話撥過來，說黃瓜長得真好，抽空得趕緊搭架子。

我頓時頭大，媽媽未免把女兒想得太厲害了，我哪搭得來架子呢?又不能違抗母命，只好把爸媽準備好的竹竿松松垮垮插到地下，拿來塑料繩，憑想象胡亂在黃瓜藤上打個結，再把繩子連接到架子上打個結。

就這樣，黃瓜結得越來越多，數了數竟然有十幾條。邊上的三顆番茄，其中有兩顆也開始結出了淡綠的果子，超迷你的小瓜小果，煞是可愛。

有一天下班回家，發現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小黃瓜，突然變焦了似的發蔫，另外兩顆番茄，連葉子都耷拉了下來，像一個皮膚嚴重缺水的老太太，滿臉皺紋。

趕緊上朋友圈求助，小伙伴們眾說紛紜。有說是缺水，干死了，可我分明天天澆水侍候著，況且前一天，還下過暴雨。于是就另有小伙伴說，那就是水太多爛了，日劇《小森林》里，市子在種番茄的時候，也曾說過番茄一經雨水就會整株爛根。可是如果番茄是雨水太多爛死的，那黃瓜為何會饑渴變焦呢?

我爸更可笑，他煞有其事地問我，搭架子的時候你有沒有觸碰到黃瓜?長出來的黃瓜是不能隨便去摸它的。我被我爸的說法驚著了，我不僅碰它了，我還摸它了，還拍它的照片發朋友圈了呢。朋友說，正因為你拍照發圈，你對它指手畫腳，它不高興了，它不高興了就長不好了，黃瓜也是有脾氣的。

它不高興了它就死給我看，它的性子也真是夠烈的。我嘟嘟噥噥，內心深處卻有了一種被說中原因的心虛，佛系種菜的我，種得好就發圈嘚瑟，種失敗了就當沒這回事，不過是好玩而已，哪有用心地去對待過它們呢?

想起朋友家露臺的大花園，春夏之季美得無法言喻。朋友每天早上5點醒來就再也不想入睡，起來去看她的花兒，輕聲細語和它們說話。她熟悉它們的每一個名字和習性，赤手空拳為它們挖泥捉蟲施肥，一雙手滿滿都是傷痕。花兒懂得她的虔誠和用心，才會用熱烈的綻放來回饋她。

《小森林》里有一句臺詞很有靈性，讓人有所思：稻子會聽著人的腳步聲慢慢長大。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種什么死什么的植物殺手，因為我的的確確從來沒有放過真心在它們身上。萬物有靈，種瓜不一定能得瓜，種花也不一定能得花。人與自然，唯有相互奉獻，才能相互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