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夏麗檸
在美國文壇,小說家約翰·歐文很“搶眼”。雖然歐文從小就是個閱讀困難癥患者,但寫出來的小說卻情節曲折、語言幽默??晌也皇窍矚g他的作品,而是迷戀他筆下的“熊”!
歐文以寫“熊”起家,1968年發表的處女作,就叫《將熊釋放》。我手上這本,是他于1981年創作的《新罕布什爾旅館》。小說開頭是這樣寫的:“父親買熊的那年夏天,我們都還沒出生,甚至連個影兒都沒有……”歐文真是那種很有本事的作家,一句話就能引你聽完整個故事。如果小說的敘事者是我朋友,我一定會一臉迷妹地問:“哇,你爸養熊??!”
提到熊,我不得不說一下在北海道見到的“熊出沒,請注意”警示牌。盡管如今這句話已經像個笑話風靡全世界,人們把它貼在車體上,印在T恤上,畫在酒杯上,以“兇悍”取樂。但熊真的很危險。前幾年,北海道還發生過熊從山里沖下來襲擊路人的事件。熊實在是既危險又迷人的動物,像人。然而,小說里的父親卻有兩個幻想:第一,熊能夠以人類的方式生存;第二,人能夠在旅館里度過一生。
小說從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新罕布什爾州德瑞鎮寫起,爺爺羅伯特·貝里是當地中學的橄欖球教練。父親溫斯洛·貝里是個“了不起”的學生,不僅從家鄉的中學考取了哈佛,還娶了身世不錯的女生瑪麗為妻。但哈佛畢業生并未如我們想象般進入大都市工作生活,而是依然留在小鎮上,利用廢棄的女校開了一家旅館,還領養了一只由猶太人弗洛伊德留下來的熊!熊叫緬因州,像人一樣常年坐在摩托車里到街上兜風或者去為馬戲團表演。在歐洲二戰烽煙將起時,弗洛伊德認為,世界容得下猶太人,就該容得下熊!
然而,緬因州最終還是被一個小孩誤傷射中心臟而死。歐文在那一章的最后一段寫道:“老漁夫看見死熊,便把擋風用的寬帽脫下,拿在硬如漁叉的手上?!备赣H的幻想終有一個成真了,熊的死亡像人一樣獲得了尊重。
事隔多年,弗洛伊德的一封信,將貝里一家人引到了維也納,他們去那里開了一家旅館。弗洛伊德又養了一只“母熊”叫蘇西。可惜,蘇西是女人,熊是她裝扮的。蘇西為什么要穿上熊裝,或者說她為何要躲在熊的軀體里?熊與人之間的身份轉換,是否也代表著少數族群渴望的身份認同?
雖然歐文的這部小說,書寫的是跨越幾十年的家族史,其中不乏青春、夢想與時代訊號。但最令我懷念的,仍是那只叫“緬因州”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