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鑫
2017年,全國第一部綜合性社會信用地方性法規——《上海市社會信用條例》出臺,很多制度創新引領全國,為全市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工作提供了重要的法規依據,具有承前啟后的里程碑意義。條例已經實施一年多,本市的信用體系建設情況又發生了哪些變化,是否實現了立法初衷呢?5月22日,市十五屆人大常委會第十二次會議聽取和審議了本市貫徹實施條例的情況報告,一起來聽聽常委會組成人員和列席代表的感受和建議。
數量與質量
上海信用建設發展勢頭較好,在國家發展改革委組織的城市信用狀況監測中始終名列前茅,但大家也清醒地看到,現有信用工作還存在不少問題。
執法檢查報告指出,本市公共信用信息的數量、質量不夠理想。在數據總量上,市信用信息平臺可供查詢量為3.2億條,較兄弟省市(如湖北22億條、北京4億條)有差距,在年度歸集量上,市信用信息平臺2018年歸集數據為215萬條,較上年的390萬條有大幅下降。
對此,嚴伯進委員建議進一步發揮聯席會議的作用,加強協調,加大歸集力度。應雪云委員認為,本市還有大量信息沒有歸集,應當全力推進,“這是信用信息建設當中最基礎的工作”。
條例規定公共信用信息采取目錄式管理,但在執行上仍不完善。從各政府部門情況來看,無論是數量還是事項的把握上都不太平衡。蘇明委員建議,要進一步深入研究、細化歸集標準,科學設立信用目錄,與實際工作相匹配。
不少委員認為,不斷提高信用平臺的知曉度,也有助于增加平臺信息的采集量。沈志強委員建議,在社會宣傳方面加大工作力度,讓更多的企業、組織、公眾知道如何使用信用信息平臺。魏偉明委員建議落實具體的政府部門,來加大信用條例的宣傳力度,使條例更深入人心。
“信息只有多使用才能檢驗質量好壞,目前各家機構提供的基本信息中錯誤信息很多,不妨引入商業性數據公司參與信息的錄入與相互校對工作。”李迅雷委員發現,實踐中出現了不少失信企業的“法人代表”頂替實際控制人承擔失信風險等情況,希望今后在提高信息質量方面多下功夫。
本市在累積數據方面已有基礎,但還有更多的探索空間。魏東委員建議推進大數據的收集、歸納,除了政府部門,還要引導全社會(市場、第三方機構)等多方面深入合作,真正快速推進社會信用體系建設。
崔明華委員認為,主管部門需要加強聯合、增加主動性,可充分運用現有大數據進行篩選,梳理有哪些具有代表性、標志性的守信領域必須關注,哪些問題失信比較多,可作為強化信用建設的主攻目標。
融合與共享
信息的關鍵在于使用,因為體制原因,市信用信息平臺與央行金融基礎數據庫仍處于隔離狀態,海關只向平臺推送企業資質類信息、監管類信息,尚無法開展有效的數據對接。而且市場信用信息向公共信用信息融合的渠道又比較單一,無論范圍還是數量都遠遠不能滿足實際需求,公共信用信息與市場信用信息的互通、共享仍待完善。
常委會組成人員十分關注社會信用信息平臺與金融部門的數據還沒有完全對接的問題。孫雷委員認為,金融方面的數據是信用信息的重要組成部分,建議繼續推進對接。嚴伯進委員建議在金融等重點領域擴大開放力度。
“公共信用平臺不能簡單、狹義地局限在某個平臺上”,李鳴委員提出,在政府“一網通辦”等工作大力推進的情況下,公共信用平臺應該是共享開放的,應該和“一網通辦”工作更加同步、更加突出重點地推進,方便市民使用。
徐楓委員有一點擔心,公共信用信息與市場信用信息進行融合、共享時,如何保證市場對接過來的信用信息具有一定的權威性和公平公正性,他建議進一步研究制定相應對接標準。另外,公共信用信息平臺向企業推送公共信用信息,公共信用信息平臺接收市場信用信息后如何應用,也需要研究設定相應的規則、程序和權限要求。
修復與獎勵
“條例實施后,信用修復的成功案例以個位數來計算”,執法檢查發現,條例第三十八條規定的信用修復權實現非常困難,社會呼聲日益強烈,主要原因在于缺乏必要的配套制度支撐。而常委會組成人員認為,提供失信記錄的修復途徑,能形成正面的社會導向。
林蔭茂委員提出,首先要明確失信行為和守信行為的評價標準。認定失信行為要合法審慎和必要,要嚴格建立告知制度,保證失信人的申辯權利,失信行為和懲罰行為之間,一定要錯罰相當,防止把企業的一些行為納入失信名單來替代事中事后的服務管理行為,要著力于提升服務,避免失信。守信獎勵重在對守信人提高辦事便利化、提高交易機會、降低管理成本,要注意“利益”引導“度”的把握。
如何判別是否屬于失信行為,誰來判別?條例中只是提到信用管理部門,但哪些是信用管理部門,也不夠清楚。任忠鳴委員建議明確主管部門及其職責。他還提出,要建立信用評級制度,不能一刀切。
孫雷委員建議科學設置程序,采取相應措施,避免只處罰不告知,便于信用平臺發揮正面作用。“對失信人員和企業要有更有效、更精準、更規范的懲戒手段,在社會中引起大家對信用真正的重視。”錢雨晴委員說。
對于如何落實信用修復權,執法檢查報告建議市信用管理部門及時出臺相關規范性文件,進一步明晰信用修復的范圍,如哪些信息可以修復、哪些不能修復,信用修復的程序如何;明確實施信用修復的主體,修復部門的層級等;規定信用修復的具體措施,哪些情況可以視為有效修復;規定信用修復的具體程序,如修復的啟動程序、認定程序、修復后果等。
相對于失信懲戒、信用修復,執法檢查還發現,守信聯合激勵的應用領域比較少,激勵的措施也比較簡單,“守信得益”的普遍性效果沒有顯現。
目前信用信息平臺記錄的大多是負面信息,很多正面信息沒有反映,相應的正面激勵措施也沒有體現。鄭沈芳委員建議下一步工作中,要繼續研究推行加強正面激勵的相應對策。
黃山明委員認為應當增加對誠實守信的獎勵,整個社會應該有“獎優罰劣,懲惡揚善”的氛圍,要營造“守信處處得益,失信寸步難行”的局面,讓人們都可以感受到信用損失不起,損失以后代價慘重,守信者則能得到益處,比如可以增加個人的透支額度和貸款額度等。
分類與管理
條例實施以來,各部門積極按照條例第二十五條的規定開展信用分類管理,如市市場監督管理局通過查詢社會信用信息和引入第三方信用服務機構,為全市26萬戶食品藥品企業建立“一戶一檔”的信用檔案,進行分類管理。
李鳴委員提出,對市場信用信息要分層次、分類,不能籠統地規定,比如債券信用評級與個人、企業的信用不能放在同一個層次。同時要規范管理第三方信息中介服務,提高這些信息的真實性,使市場信用信息更規范,更有效地發揮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
“要實施分類管理,尤其對食品安全、公共秩序等信用需求度高的行業,應優先推進信用產品的共享、開放和使用。”龔祖英委員建議。
但執法檢查也發現,本市信用分類管理還不夠完善,嚴重失信主體名單(黑名單)在設計上欠缺考慮實踐中的復雜情況,造成市場主體的不少困惑。
“平臺中發現企業經營異常的信息多達151萬多條,涉及37.1萬戶企業,如果經營異常都定性為失信的話,可能打擊的面會非常大。”高德毅委員認為,經營異常有很多復雜的因素,有主觀因素、客觀因素,也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現在存在的問題主要是在實施過程中如何加強精細化管理,提供更加高效能的服務,建議細分企業經營異常的情況,針對不同情況采取不同的措施,這樣既能確保社會信用系統能夠正常運行,同時也不影響企業的正常經營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