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艾

聶瑩是武漢市一家外貿公司副總,丈夫楊元銀是只有初中文化的廚師。19年前,兩人突破世俗眼光走到一起。楊元銀30歲時從廚師成為身家千萬的連鎖飯店老板,年少得志。浸淫江湖,日漸油膩,夫妻倆越走越遠。一場投資失敗,楊元銀全盤皆輸,淪為飲料推銷員;聶瑩不離不棄陪他走過低谷。2016年7月,聶瑩在幫楊元銀還完最后一筆債務后,決定在自駕游時結束自己的婚姻,卻發生意外車禍。他們離婚了嗎?以下是他們的故事——
霸道總裁和“煮夫”:愛情也曾攀山渡河
2016年7月20日下午,湖北省宜昌市興山縣古昭公路上,一輛鄂A牌轎車飛速疾馳。突然,“嘭”的一聲,車輛撞上路旁防護帶,兩個翻轉后轎車停在山澗洼地,再往前沖5米就是長江。十幾分鐘后,司機楊元銀艱難踢開車門,將懷中的妻子聶瑩推出門外,自己爬出來后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趴在地上。24小時后,楊元銀才在宜昌市人民醫院蘇醒。醫生告訴聶瑩:他全身骨折,頭部受到重創。聶瑩看著丈夫左前額厚厚的紗布,心里不是滋味。原來,車禍發生的緊急關頭,他將妻子牢牢護在懷里。對于夫妻倆來說,這是一趟以終結婚姻為目的的自駕游,兩人打算出去玩一趟后回來領離婚證。
楊元銀1978年出生于湖北省武漢市黃陂區一個普通農家,父親是工人,母親務農。楊元銀初中畢業后在武漢市老通城酒樓學習廚藝。學徒期間,他勤學好問,很快成為湖北小有名氣的青年廚師。2000年5月,楊元銀在廣埠屯附近一個五星級酒店擔任主廚,月薪過萬。其間,他認識了在酒店做涉外服務員的女大學生聶瑩。青春靚麗的聶瑩1981年出生于湖北省潛江市普通農家,是外語系高材生。兩個年輕人相互吸引,常常聊天。
2003年初,楊元銀被高薪聘請到三峽大壩工程后勤組擔任廚師。楊元銀調到宜昌后,聶瑩突然失眠了。在床上輾轉反側時,她腦海里全是這個男人:他跟身邊的男人太不一樣了,不會寫不會畫,但揮舞鐵勺時有種指點江山的豪氣。兩人電話聯系,才發現彼此早已走進了各自的心里,他們甜蜜戀愛了。不久后,楊元銀憑借出色廚藝被委派到北京市中南海擔任廚師。熬過600個日日夜夜,這場異地戀更堅定了他們在一起的決心。
2005年初,楊元銀毅然辭去北京的工作回到武漢。回漢后,楊元銀用積蓄跟好友合伙在火車站附近開了一家飯店。聶瑩畢業后應聘至武漢一家外貿公司工作。
2009年,兒子豆豆出生。隨著出色經營,楊元銀進一步擴大事業,他的飯店陸續在武漢三鎮開了十幾家。聶瑩也憑自己努力升任至公司副總。
生活條件改善了,兩人的距離卻越來越遠。楊元銀的事業成功后,開始每天穿梭在酒場飯局;因為他在餐飲行業精耕數十載,眼光獨到,被許多人邀請傳授經驗。
聶瑩等兒子三個月時就回到公司上班,家庭事業兩頭挑。白天,她將自己塞進堆滿英文合同的辦公室,靠咖啡續命。晚上回家,婆婆早已領著兒子進入夢鄉,等待她的是枯燈、冷茶。
在外人眼里,他們是齊頭并進的一對神仙伴侶。然而,只有聶瑩知道,丈夫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越來越短。漸漸地,這個家失去了往昔的溫暖。通常,聶瑩開門上班時,楊元銀才滿身倦意地回家。聶瑩小聲抱怨幾句,楊元銀滿腹委屈:“我這么拼,還不是為了配上你!”聶瑩這才知道丈夫心底一直介意和自己的差距,想通過財富的積累來縮短這份距離。可她也知道,他不再是那個在廚房鉆營的人才,而是被利欲熏心的油膩男。
靜下來時,聶瑩也想過離婚。
三十不立婚姻生變:聯手還債只為“兄弟情”
2012年初,楊元銀名下已經有十余家連鎖飯店,身家過千萬。事業穩定后,楊元銀考慮拓寬自己的產業。年底,做建材生意的朋友豪生出現在楊元銀店里用餐。結賬時,豪生輕描淡寫結算了幾萬元賬單,還出手闊綽地預存了幾千元。豪生走后,楊元銀唏噓不已:“年前他還開著破捷達到處拉投資,半年混得這么閃(好)。”
2013年,在豪生的引薦下,楊元銀從最開始的泥沙、水泥做起,很快就嘗到了甜頭。此后楊元銀回家,聶瑩發現他灰頭土臉,有時候還戴著工地的安全帽。有次,豆豆抱著黃色安全帽在家里爬來爬去,玩得不亦樂乎。聶瑩總覺得心里惴惴不安,丈夫年紀輕輕,但步伐似乎有些太大了。其實,聶瑩不知道的是,楊元銀已經背著她全款買了挖土機和砂石車,準備大干一場。同時,他還在武漢周邊跟隨朋友投資建材廠,占股40%,其中還貸款了幾百萬。
有一次,楊元銀帶妻兒到商場游玩。吃飯時,聶瑩語重心長地說:“我覺得你天生適合開飯店,我天生適合做外貿,要在擅長的領域秒殺敵人。”楊元銀立即反駁:“我這個層次已經不能滿足于做個廚子,開個飯店了。每天開門哪里不需要錢!”聶瑩低嘆一聲,心里默想:自己和丈夫推心置腹的情景不再,如今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擔心的事情終于來了,經過大半年經營,楊元銀的建材生意越做越吃力。不僅如此,飯店疏于管理,也開始走下坡路;有幾家店長甚至帶領員工出去單干。年底,武漢的建材行業出現滑坡。建筑商跑路了,只留下厚厚的欠款單。
更令楊元銀崩潰的是,他投資的建材廠苦苦撐到年底,因為商家跑路資金鏈斷了,被原材料廠家告上法庭,不得不按三倍價格賠償原材料費,還欠了幾百萬外債。為了抵債,他只好將自己的愛車低價出售。這時,聶瑩才知道,丈夫這次栽跟頭了。可是,令她失望的是,生意失敗后楊元銀怕她擔心,根本不跟她講實話。
為了追討開發商的債務,楊元銀循著開發商蹤跡,從湖北跑到湖南,又從湖南去福建,卻都撲了個空。原來,狡猾的開發商已經打定主意賴賬了。
2014年6月一個夏夜,幾名彪形大漢直接撬鎖進門。聶瑩下班回家后,看到豆豆嚇得哇哇大哭,婆婆高血壓發作直喘氣。聶瑩快步上前,將一老一小護在身后,拿出工資卡下樓取錢。這些年,聶瑩作為貿易公司的副總,已經攢了近百萬元私房錢,雖然幫丈夫填了窟窿,可這遠遠不夠!那晚,兩人深入長談。聶瑩告訴楊元銀:“你我夫妻一場,這些債務勢必共同承擔,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腳踏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