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遇與挑戰：推動實現金磚合作“第二個金色十年”

朱天祥

2019年11月13日至14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一次會晤在巴西利亞舉行。圍繞科技創新、數字經濟、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等優先議題，從加強和改革多邊體系、推動經貿財金合作、促進解決地區熱點問題、加強金磚務實合作等角度，金磚國家領導人就如何在五國層面、地區層面、全球層面繼續發揮建設性作用和正能量影響展開了全面且深入的探討，從而拉開了金磚國家第三輪合作的序幕。

全球治理需要金磚“良方”

金磚國家一致同意堅持多邊主義，重申在聯合國、世界貿易組織、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其他國際組織框架下，應對和解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外空軍備競賽、網絡安全、恐怖主義、非法資金流動等和平與安全問題，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荒漠化等可持續發展問題，以及單邊主義、保護主義等貿易與融資問題。金磚國家認為，在強化多邊體系的同時必須對其進行必要的改革，以推動國際秩序朝著更加公平、公正、平等、更具代表性的多極化方向發展。

這在全球化日益深入推進，但逆全球化又此起彼伏的當下具有重要現實意義。金磚國家作為新興大國群體的代表既有實力也有意愿堅持和維護多邊主義，這也是世界大部分國家所希望看到的。多邊主義是金磚國家作為國際體系新興力量的一貫訴求，也為金磚國家致力于推動新型全球治理指明了方向。

世界局勢不穩定性上升，金磚國家認可聯合國安理會負有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全的首要責任，重申致力于共同努力通過政治和外交手段和平解決敘利亞問題、也門沖突、巴以沖突、海灣地區危機、阿富汗問題、朝鮮半島問題、利比亞問題、蘇丹政治局勢等。

巴西利亞峰會未就印巴沖突和部分拉美國家的政局動蕩做出相關論述，除了從堅持主權、相互尊重和平等原則的金磚價值觀來理解以外，我們應當看到金磚國家在關涉自身核心利益的問題上尚存在較為明顯的分歧，甚至在某些金磚成員之間存在使用或威脅使用武力解決爭端的現狀。如果金磚國家自身難以踐行上述政治承諾，它們也難以令人信服地為其他國家樹立榜樣并為促進地區熱點問題的解決提供建設性的金磚方案。就此而言，推動創建金磚國家政治安全共同體既是大勢所趨，也是形勢所迫。

新工業革命伙伴關系為金磚合作增添活力

全球經濟增長勢頭減弱，下行風險上升，特別是貿易摩擦和政策的不確定性使相關方信心受挫，給貿易、投資帶來了負面影響，金磚國家作為近10年全球經濟增長的主要引擎，應繼續在推動世界經濟繁榮發展方面做出貢獻。為此，金磚國家強調，結構性改革將是提高金磚國家增長潛力的必由之路。

科技創新作為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和塑造未來社會的關鍵元素，將為進一步的改革明確方向，提供支撐。金磚國家主張，有必要提升全球價值鏈參與度，并繼續在二十國集團和其他機制框架下與發達經濟體保持政策對話與協調，維護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利益。這是金磚國家在新工業革命伙伴關系指導下，以科技創新和數字經濟帶動彎道超車發展戰略，切實提升南南合作水平與質量，推動南北合作在更加平等互利基礎上的新發展所進行的有益嘗試。

事實證明，開放和包容的理念不僅適用于南南合作，也同樣適用于南北合作，這也可以看作是金磚國家為新工業革命貢獻的重要理念，對于構建共同繁榮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重大且積極的意義。

然而，目標一致并不意味著過程一帆風順。在金磚國家看來，新工業革命是至關重要的發展機遇，所有國家都應從中平等獲益，但它帶來的挑戰也同樣不容忽視。就金磚國家而言，五國的結構基礎不同，稟賦優勢各異，發展戰略多元，科技實力懸殊，可以做到機會平等、過程平等，卻很難實現收益的平等化，但主權國家往往在重視絕對獲益的同時顧及相對獲益，尤其是像金磚五國這樣的世界或地區性大國。事實上，合作共贏并非平均主義，金磚國家在未來國際分工體系中的位置必然是多樣化的，這需要金磚國家理性看待并坦然處之。

正如不是每個國家都有能力進行工業革命一樣，新工業革命同樣也會存在先進與后進，甚至是不進的問題。如何讓部分國家先行一步，進而帶動其他國家共同進步，從而避免新工業革命背景下新的兩極分化，是金磚國家與廣大發展中國家面臨的重要挑戰。對此，金磚國家相互之間應當充分發揮各自的比較優勢，通過協同創新奠定金磚國家在新工業革命進程中的主導和引領地位，還要借助“金磚+”模式，讓其他發展中國家也能在其中獲取應得的利益。

“三輪驅動”協同發展

國之交在于民相親。金磚國家一致重申人文交流在增進五國人民相互了解、促進友誼與合作方面的重要性，支持五國在文化、治國理政、藝術、體育、媒體、電影、青年和學術交流等領域舉行相關會議與活動。

11月14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一次會晤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亞舉行。

巴西利亞峰會繼續確認了“三輪驅動”的金磚合作架構，但相對于經貿財金和政治安全而言，宣言關于人文交流的篇幅稍顯精簡。這雖與主辦國的合作傾向和新政府的政策取向有關，但同時也反映出金磚國家在人文交流問題上仍然缺乏足夠的動力和共同的優先議程，這既是人文交流領域面臨的問題，也是金磚合作未來機制化需要著重解決的一環。金磚國家還應注重人文交流對政治安全和經貿財金合作的潛在影響，有必要將人文交流有機地融入到金磚合作的全過程，從而為金磚合作奠定堅實的民意基礎。

國家自身發展和國際間合作向來不是一蹴而就。金磚國家自身各有短板，金磚合作也面臨這樣或那樣的困難，但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崛起勢頭在總體上仍不可逆轉。我們既不要盲目樂觀地對金磚國家的發展高談闊論，也不要過分悲觀地迎合金磚褪色的消極言論，而是應當本著一種實事求是的態度，在現有共同利益的基礎上促進金磚國家務實合作，在不斷催生更大共同利益的前提下推動實現金磚合作“第二個金色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