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碩：傾聽人民的心聲，是中國能夠成功的關鍵

馬凱碩 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授、聯合國安理會前輪值主席

編者按：

10月底閉幕的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用一次中央全會專門研究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問題并作出決定，這在中共歷史上還是第一次，國際輿論對此也高度關注。中國報道社解讀中國工作室專訪了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授馬凱碩和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客座教授馬丁·雅克，他們發表了對中國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全面深化改革、擴大對外開放等方面問題的見解和看法。

解讀中國：在引領中國發展的最新這輪全球化中，中國將面對什么樣的機遇與挑戰？

馬凱碩：我覺得，如果說有一個國家能最大化利用全球化的機遇，那就是中國了。因為中國經濟和世界經濟并沒有完全一體化。對吧？我去過非洲和南美，那里離中國很遠。在那里的市場中會看到什么？中國制造的產品！中國的影響力已經覆蓋全世界了。所以，中國如果能鼓勵各國對全球貿易保持開放，就能夠從中獲取大量收益。中國也能幫助發展中國家利用好巨大消費市場的優勢。你知道，現在中等收入人群人數最多的國家不是美國，而是中國。如果中國能為非洲和拉美的貧窮國家，甚至亞洲的發展中國家創造機會，幫助它們和中國市場接軌，那么這些國家就都會支持全球化。我覺得，世界各國應該學習中國和東盟十國之間積極的關系。中國和東盟簽署自貿協議后，雙邊貿易額增長非常快。但中國應該繼續向東盟市場和東盟產品開放，向世界樹立標桿。

解讀中國：您如何看待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思想？

馬凱碩：人類命運共同體不是一種理念，而是一種事實，因為世界已經出現了巨大的收縮。我們正處于一個小巧而且相互聯結的世界中。我們面對的大多數重大挑戰都是全球性的，比如說全球變暖、全球金融危機、全球性流行病、全球恐怖主義等。這些全球性問題的凸顯表明，我們正處于一個很小的全球村，我們的未來都是相互聯結的。所以，如果地球村中一個國家暴發了流行病，其他國家也會成為疫區，因為我們的命運是聯系在一起的。因此，理解世界上的重大變化以及我們命運的相互聯結，即命運共同體非常重要。

解讀中國：您怎樣看待創新在全球化過程中所起的作用？中國在創新方面有什么優勢嗎？

馬凱碩：我認為創新非常重要。創新實力最強的國家也是成功的國家。這里我很誠實地說，在創新這一方面，美國領跑世界。美國的智慧生態，也就是大學、公司、銀行和金融機構的組合，是迄今為止世界上最具創新力的生態系統。因此，我覺得中國要想趕上美國的創新生態系統，就要面臨巨大的挑戰。

解讀中國：中國非常重視創新，也有很多創新成果。但是您剛才提到，中國仍然很難趕上美國。那么中國應該怎樣進一步提高創新能力？

馬凱碩：在一些領域，中國的確遙遙領先美國，比如手機支付。你們用手機付款，但美國卻只能使用現金。但更重要的是要從整體來看，而不是只看某些領域。比如，幾天前，谷歌宣布在量子計算領域取得巨大突破。這很了不起！以前幾千小時才能完成的計算現在幾分鐘就可以完成，這是一項巨大的進步。所以美國的確很擅長創新。因此我覺得要是低估了美國在創新方面的能力那就錯了。

我認為中國要想趕上美國的創新能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鑒美國的一條經驗：美國之所以可以成為世界上最具創新力的經濟體，就因為它不只從3.3億美國人中選賢任能，而是從全世界75億人中選賢任能。因此如果你去硅谷你會發現，絕大多數初創公司的建立者是來自中國、印度和歐洲的移民。因此，如果中國的大學能向全世界最優秀的人敞開大門，并且建立同樣的生態系統，我相信中國也能像美國一樣具有競爭力。這就是一個人才的問題。

解讀中國：在一些西方學者看來，中國制度很糟糕，但中國發展成就似乎還不錯。這給人感覺似乎是撕裂的觀點。您認為中國制度和中國發展成就能否對立起來看？中國制度和中國發展成就的關系是什么？

馬凱碩：我的下一本書會與中國有關，我會在書中解釋西方是如何完全誤解中國政治制度的。如果中國政府完全不傾聽民意，顯然中國是絕對不可能取得成功的。中國之所以取得今天的成就，就是因為中國政府學會了傾聽中國人民的心聲。中國建立發展了各類機制，來傾聽人民的心聲，與人民溝通。我的下一本書里也有一張圖表，結果顯示中國人民對中國政府的信任度超過了70%，而美國人民對美國政府的信任度僅為30%。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這也表明西方國家完全無法理解中國政治體系的運作方式。

解讀中國：中共十八大也就是2012年以來，中國開展了全面深化改革，在政治、經濟、科技、生態文明等方面均展開了改革。給您印象最深刻的改革舉措是什么？?

馬凱碩：中國已經進行了許多重大改革，其中有許多改革是非常鼓舞人心的。但是對我來說，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個概念是生態文明。因為在西方經濟理論中，商業的目的只有賺錢。如果你賺錢，你做的就都是對的。就像在煤炭和采礦行業，很多時候你可以日賺斗金，但是你嚴重破壞了環境，子孫后代需要償還你對環境造成的長期損害。因此，在經濟發展中考慮環境因素是非常重要的。西方工業國家在發展過程中忽視了環境保護，中國也從這些國家的錯誤中吸取了教訓，這點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