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東北亞的“金絲雀”

雷墨

英語中有個成語叫“礦井里的金絲雀”，用來比喻危險來臨的征兆。金絲雀對瓦斯極為敏感，在現代檢測工具誕生前，煤礦工人下井時隨身攜帶一只金絲雀。當井下瓦斯濃度達到危及人生命前，金絲雀就會死掉，提醒工人趕緊升井。

在目前的東北亞地緣政治中，也有這樣一只“金絲雀”，那就是韓國。7月下旬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讓韓國感受到了高頻度、高強度的外交和安全壓力。從這些與韓國直接相關的事件中，幾乎可以看到目前東北亞地緣政治的全貌。

7月23日，中國與俄羅斯空軍飛機進入韓國防空識別區。根據韓方的說法，俄軍機還一度進入韓國獨島空域，韓戰機緊急升空并進行了警告性射擊。對于這一罕見事態，俄韓的說法各執一詞，真相撲朔迷離。

事后證實，這是中俄空軍舉行的首次聯合戰略巡航。既然是首次，那意義就不容小視。至少反映了如今中俄戰略協作的水平，如果不是提升的話。而這種態勢的大背景，是美國挑起的大國戰略競爭。中俄的戰略協作與韓國關系不大，這事與韓國扯上關系，那也是因為它的美國“戰略觸角”身份。

那一天，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正在首爾。博爾頓訪韓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求韓國加入在霍爾木茲海峽的巡航。對于美方的這個要求，文在寅政府此前一直虛與委蛇。這次韓外長康京和表示“完全支持”。現在是中東，下一步會不會是南海？

韓國如何應對變局，不僅事關韓日雙邊關系，還有整個東北亞格局。東北亞成為區域經濟增長的引擎，與中日韓相對良性的互動不無關系。

韓國的主要戰略安全關切在朝鮮半島，配合美國的域外行為絕非心甘情愿。韓國苦悶還不止于此。博爾頓訪韓的另一個目的，是給明年韓國提高駐韓美軍分攤費用做預熱。但對于韓國迫切希望的協調韓日貿易摩擦，博爾頓的表態是“應通過外交途徑解決”。這等于是在說“這事你們自己解決吧”。在韓國眼里，目前的美國很“美國優先”。

無論是大國戰略競爭中韓國的角色，還是美韓同盟中韓國的困境，都可以折射出眼下東北亞地緣政治的現狀。

7月23日，朝鮮媒體報道了金正恩視察新型潛艇制造的消息。毫無疑問，這是朝鮮在“秀肌肉”。如果這還不算壓力的話，那么7月25日朝鮮試射新型短程導彈，則足以讓青瓦臺如坐針氈。事后，朝方沒有提美國，但卻警告了韓國（指責8月初開啟的美韓聯合軍演）。

朝鮮顯然是在以施壓韓國向美國傳遞信息。這也是老套路。但從一年多以來朝鮮半島局勢可以看出，韓國外交操作的空間越小，半島局勢就越不明朗。韓國是沉寂還是活躍，幾乎就是半島局勢走向的晴雨表。

7月24日，日本給了韓國一個“閉門羹”。在世貿組織總理事會會議上，就日本限制對韓國出口半導體材料的問題，韓方與會者提出了與日本舉行高層對話的建議。但日方未作答復。

韓日的這次貿易摩擦，起因與貿易問題無關（韓國二戰勞工賠償問題），最終的結果以及后續影響，不太可能僅局限于貿易領域。換句話說，后冷戰時代的韓日關系，很可能面臨重構。

韓國如何應對變局，不僅事關韓日雙邊關系，還有整個東北亞格局。東北亞成為區域經濟增長的引擎，與中日韓相對良性的互動不無關系。這倒不是說韓國有多大的格局影響力，而在于其在格局中風向標式的角色。

礦井里金絲雀的命運，取決于井下瓦斯的濃度。韓國在戰略上的安全感，最終取決于東北亞地緣政治競爭或對抗的烈度。從這個意義上說，韓國的明智選擇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積極主動地降低這種“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