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創業，填補鄉村教育空白

張配豪

在云南支教的兩年經歷，讓楊雪芹發現，對于不少缺乏學習動力的農村學生而言，相比教他們如何學好每一門課程，讓他們明白為什么而學更加重要。支教結束后，楊雪芹先后做過籌款專員，和朋友一起創過業，但終因放不下支教時的這個“發現”，踏上了公益創業的道路。

公益創業源于支教經歷

2012年，南開大學畢業后，她選擇到云南臨滄云縣的大朝山中學支教。鎮子靠近瀾滄江，位于公路的最末端，而楊雪芹所在的大朝山中學成績在全縣也總是排名墊底。

當時楊雪芹負責教初一和初二地理，這也是學校所有學科中成績最差的科目——在云縣18所中學中，大朝山中學地理成績排名倒數第一，平均分只有38分。但僅僅過了一個學期情況就發生了逆轉：她帶的班級地理成績一下子成了全縣前幾名，成為在全縣排名最好的科目。

但成績的提升并沒有讓楊雪芹高興起來，因為她無法改變當地學生陸續輟學的現狀。2014年結束支教時，楊雪芹帶的一個班學生人數從68人減少到了30人。很多學生初中畢業后選了外出打工，也有部分學生閑在家里，無所事事?！昂芏鄬W生并不知道為什么學習，也沒有學習的興趣和動力。當時我也在想，能不能開發一種教學工具或者方法，激發學生學習的欲望和動力。”這讓她最為觸動且難以接受。

經走訪她了解到，在鄉村，輟學學生有些是出于家庭的困難，但更多孩子失去的是讀書的內驅力，不明白是為了什么而讀書。后來她又得知，不少農村學生即便能考上大學，也易荒廢學習，畢業后興趣、能力、專業和職業的不匹配導致就業時也面臨巨大的困難。

楊雪芹逐漸萌生了為鄉村學子尋找夢想的主意。她想，一個孩子對未來人生有了期待，才能找到受教育的意義，激發出學習的動力。

與此同時，南開大學學生就業指導中心副主任王建鵬在教授高校生涯教育課時也發覺，學生對未來迷茫的最大原因來自職業信息不足導致的不自信?！坝绕溧l村的孩子，既沒有資源去了解世界的多樣與豐富，也不曾思考過自己的可能性。到大學后發現很多自己沒見過別人卻早已嘗試過的事物，容易陷入迷失和自卑”。

隨即，楊雪芹決定與王建鵬聯合創辦一個關注中國欠發達地區學生職業教育的非營利項目，致力于為因經濟欠發達、信息閉塞而缺乏職業理解途徑的學生補上生涯規劃這缺失的一環，幫助他們拓展視野，豐富職業選項，樹立生涯志向。

2015年，楊雪芹創立“途夢”，英文名“tomoroe”，既像“tomorrow”（明天），也像“to more”（更多）。途夢邀請各行業優秀的職場人士，通過在線視頻，向偏遠地區學生分享自己的成長路徑和職場經歷，以榜樣的力量驅動學子們勇敢追夢。

從“野蠻生存”到“打開局面”

創立之初，家長、學校對職業生涯教育不夠認可，機構很難實現營收，“他們認為職業生涯教育對學生的現實意義不是很大，不如讓他們聽一道數學題的解法來得實在，還有家長認為職業生涯教育只是一種廣告和推銷?！睏钛┣壅f。

2015年10月28日，途夢的第一場分享在廣東一所“美麗中國”項目學校進行。楊雪芹和她的聯合創始人、南開大學學生就業指導中心副主任王建鵬親自上陣主講，向60余名學生分享了自己的教師經歷，分享過程中網絡一度中斷，最后以文字直播的方式完成。楊雪芹用“慘敗”來形容這次嘗試。

除了經驗缺乏、課程標準尚未建立，團隊、資金等也是橫亙在楊雪芹面前的難題。從第一次分享到之后的大半年，團隊尚未建立，楊雪芹一個人帶著兩個實習生在探索。個人經濟方面，當時大學畢業3年多的楊雪芹稱自己處于“赤貧”狀態，“恐慌和期待交織在一起”。

幾次碰壁后，楊雪芹選擇用公益的方式推廣職業生涯教育，途夢找來各個領域的從業者，讓他們給孩子們分享自己的日常工作、行業發展前景，以及他們的追夢經歷。同時，要求每次分享時長為60分鐘，包括40分鐘分享和20分鐘互動?！懊课患钨e都要在正式分享前備課試講。”

在項目正式啟動前，楊雪芹還專門對市場上已有的生涯教育模式進行了考察。她發現，做職業生涯教育的機構和企業主要集中在自我認知領域，比如職業性格測試、興趣開發，等等。而做職業外部認知的，采用的主要是線下的模式，比如將學生帶到企業去參觀，或者將家長與校友請到學校來交流。

“這些模式覆蓋面都相對有限，而且由于教育資源的不均衡，偏遠地區的鄉村學校很難有這樣的機會?！睏钛┣壅f，因為缺乏專業培訓，請來的嘉賓往往講得很高大上，學生聽不太懂。

于是，她們決定用網絡直播的形式來做職業生涯教育。剛開始時沒有人，楊雪芹只能發動身邊的朋友和校友來參與，然后通過滾雪球的方式，去激勵更多的優秀職業人士參與進來。嘉賓有了，還需要學校方面同意。剛開始推廣項目時，一些學校以為她們是給機構打廣告，還有一些學校覺得這沒什么用。她們只好一個學校一個學校去溝通、說服，“只要能爭取到一次機會，學校覺得好，留下了好口碑，就能慢慢打開局面。”

未來，為孩子的夢做更多

2017年12月7日，“途夢”分享嘉賓分享的內容是電競選手這一職業。屏幕前，來自四川、貴州、云南四所中學的學生兩人一組，一人拿尺子，一人將手放在尺子末端，拿尺子的人突然松手，另一人用最快速度捏住尺子，然后測量尺子下滑的距離。

分享嘉賓——職業電競選手宋杭峰說，會打游戲不代表能當電競選手，職業電競對身體機能和反應能力的要求非常高，有些選手甚至可以閉著眼睛，在同伴說“放”的瞬間用食指和中指夾住。

除了介紹電競選手的職業要求，宋杭峰還介紹了該職業的含義、魅力、困難，力求為學生帶來全面客觀的追夢指引。

分享結束后，老師搜集了學生的反饋意見，很多夢想“玩著游戲就把錢掙了”的學生聽到電競選手每天十幾小時的高強度訓練后，表示還是要好好學習，游戲只能是業余時間的消遣;還有學生看到分享嘉賓因熱愛和努力，完成從“壞學生”到比賽冠軍的轉變，深受觸動，寫下：人應該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以及成功背后是忍耐不規律的作息，克服一遍遍練習的枯燥等觀后感。

“每個職業的酷與苦都會講到，也不會只介紹高大上的職業?！睏钛┣壅f，在她看來，即使從事平凡的工作，只要有愛心，有一定表達能力，能將對職業的熱愛傳遞給學生，就是途夢需要的分享者。

截至目前，分享的職業中，既有神秘的特種兵戰士，也有酷炫的女飛行家，既有學生們眼里“能掙大錢”的企業家、創業者，也有專業崗位來的醫生和律師……已有超過150個職業的500多名優秀職業人士參與到直播互動中來，24個省份200多所學校的5萬多名學生因此受益。途夢的公益模式也得到壹基金、中國扶貧基金會等機構的支持與認可。

楊雪芹說，新高考改革交給學生更多選擇權，如何幫助學生根據自己的興趣優勢，做好自己的生涯規劃，是途夢希望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