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福岐
到未來某個時間節點,譬如2050年的時候,我們將迎來一個多極世界。美國將發現自己只是世界舞臺上的重要角色之一,而中國、俄羅斯和印度的情況,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三國的發展模式和戰略定力。
在當今世界,中國、美國、俄羅斯和印度是四個具有鮮明特點的大國。其中美國算是守成大國,中國與印度是崛起大國。俄羅斯的地位則比較特殊,既是守成大國,也是崛起大國。
中美俄印四個大國之間的戰略博弈,就是守成大國美國要繼續維持對自己有利的地位,“管控”崛起大國的崛起過程,避免其傷及既有利益。崛起中的大國要竭力避免守成大國的干擾,最優選項是爭取支持和協助,采用“最小摩擦力”原則,順利完成綜合國力提升,進入“一流大國俱樂部”,進而獲得切實的利益。
中國各方面發展均處穩步上升階段
冷戰結束以來,全球格局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輪廓和趨勢正在逐漸顯現。美國的全球主導地位不斷被削弱,中國、印度以及重生的俄羅斯,相繼成為地緣戰略的錨點。
不過,美國作為目前唯一的超級大國,依然有很多工具和手段來影響世界事務。但是,美國現任總統特朗普“美國第一”的政策,意味著對外政策的收縮,不愿意承擔過多的領導責任。這與美國一直以來的對外政策實踐相矛盾。
俄羅斯作為有全球抱負的大國,擁有強大的政治和軍事資源,經濟發展是其明顯的短板。在積極進取的對外政策和支撐這種政策的資源之間存在著顯著的矛盾。
歐亞地區是俄羅斯對外政策的優先方向。2015年以來,俄羅斯在該地區大力推動地區區域一體化進程,建立歐亞經濟聯盟,目標是建立一個政治經濟聯系緊密的歐亞聯盟。
印度作為南亞地區大國,具有全球抱負。近年來,隨著印度經濟快速增長和國際影響力的逐步提升,印度在國際事務中的自信心不斷增強。印度一方面加入中俄主導的上海合作組織,另一方面積極主動與美國、日本、澳大利亞一起構建“印太地區”安全網絡。
中國自1978年以來的快速發展為中國的全球地位奠定了堅實基礎。2017年,中國經濟總量邁上80萬億人民幣關口(約為美國GDP總量的65%)。目前,中國正在穩步推進發展模式的轉型升級,在地區和國際事務中越來越積極主動,軍事實力也在大幅提升。
美國學者對比中國、俄羅斯、印度三國的發展得出的結論是:中國的發展從總體態勢、發展速度和質量、對世界經濟格局的影響等角度來看,均處在穩步上升的階段。中國未來20年對世界的影響力將居三國之首。
中美俄印之間的互動呈現復雜局面
美國學者指出,在全球力量格局發生變化之后,中美俄印之間的雙邊和多邊互動呈現十分復雜的局面。
中美關系是世界上最復雜的雙邊關系。對于中美兩國而言,未來主要的戰略挑戰將是如何建立一個互利的過渡模式,推動西太平洋地區從美國的海上主導向穩定、真實的均勢過渡,確保任何一方在軍事沖突中都不具備明顯優勢。
喬治·華盛頓大學的歷史學家裴斗虎在其新著《贏得第三世界:冷戰期間的中美競爭》中所言:“華盛頓長期以來一直害怕的是,中國會帶來一種政治和經濟發展的新模式,而這種模式將根本性地破壞美國現今維持的自由國際秩序。”他說,中國的替代性發展模式及其對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示范效應將對美國霸權造成巨大的挑戰。這才是中美博弈的核心實質。
美俄之間的關系在2012年的“重啟”失敗后,尤其是在2014年克里米亞并入俄羅斯之后進入低谷。美國2017年8月通過涉及俄羅斯的制裁法案,在數十年內構成美俄雙邊關系的“背景噪聲”。美國政府最新發布的制裁名單,涉及俄羅斯政府高官和寡頭多達211人。
中印兩國之間的政治關系受到領土問題的影響。印度一直視中國為其實現南亞大國宏偉目標的主要威脅和障礙。
與此同時,中印兩國同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在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有許多共通之處。尤其在文化領域,印度電影,如阿米爾·汗的《神秘巨星》在中國曾占據票房榜冠軍,也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現象。
中俄之間的互動體現在多個層次和領域。中俄政治關系正處在歷史最好時期,雙方在“一帶一路”框架下的合作正在積極向前推動。在同時面對美國強勢壓力的情況下,中俄結伴而不結盟,在許多國際和地區問題上密切合作。這種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有助于中俄兩國排除外界干擾,集中力量從事國內建設。
未來,全球發展有顯著不確定性
展望未來,全球發展仍有顯著的不確定性,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美國的政策走勢上有不確定性。
2017年12月8日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和2018年1月發表的《國家防務戰略報告》,把美國的主要挑戰和威脅調整為大國之間的戰略性競爭,指出國家之間的戰略競爭取代反恐,成為現階段美國國家安全的首要關注。中國和俄羅斯被定位為修正主義力量,力圖挑戰美國及其盟國主導的國際秩序。
2018年2月3日,美國國防部發布的《核態勢審議報告》表示,將開發小當量核武器,對自己的核武庫進行現代化升級改造,并繼續發展陸基、海基和空基核武器,同時準備降低核武器使用的門檻。美國降低核武器使用的門檻,完全有可能引發影響全球安全與穩定的重大事件,其后果難以估量。
未來的總體趨勢是,美國在全球經濟格局中的分量和比重有所下降,新興市場國家和其他發展中國家的比重有所上升,美國將依然在全球經濟中占據關鍵地位。“七國集團”(主要工業國家會晤和討論政策的論壇,成員國包括美國、英國、德國、法國、日本、意大利和加拿大)中的一些國家在全球經濟中的地位,如德國、英國、法國、意大利等,則完全有可能被發展中國家所替代,從而導致西方總體上作為一個集團的影響力的下降。
到未來某個時間節點,譬如2050年的時候,我們將迎來一個多極世界。美國將發現自己只是世界舞臺上的重要角色之一,盡管它仍是最強大的角色。而中國、俄羅斯和印度的情況,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三國的發展模式和戰略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