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臘月正月》的鄉村權力敘事

李夢好

摘要：《臘月正月》是賈平凹以20世紀80年代的農村改革為背景進行創作的，作品主人公韓玄子成為王才致富路上的“攔路虎”，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韓玄子擁有在家族和鄉村社會中的權力地位。本文主要以韓玄子為典型分析鄉村權力來源，分別是政治，知識，家族。作者通過透視群眾畏權和附權心理，揭示農村改革過程中韓玄子和王才的心理變化。

關鍵詞：鄉土社會;權力;社會改革

[中圖分類號]：I2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7-058-01

1、鄉村權力的來源

首先，是政治賦予的權力，鄉村是中國的基層社會的組成部分，鄉村中設有基層干部。基層干部掌握著管理此地區的權力。作品中的張武干，大隊隊長等人，屬于擁有基層權力的人。這種基層權力是需要履行義務的，不存在爭議的，是我國基層政治建設不可缺少的一環。韓玄子擔任的是文化站長‘職，說明他擁有的政治權力。鄉村權力具有自身的特性，常常會有公權與人情不可分的膠著狀態。

其次，知識產生權力“在現代社會里知識即是權力，因為在這種社會里生活的人要依照他們的需要去做計劃?！盵1] 我國多年的文化傳統，重視有文化有知識的人才，古有“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的諺語，可見讀書人在傳統文化心理中受到重視和敬仰的。

權力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人們的生活，知識會形成權力。作品中的韓玄子是一位老師，具有文化知識。群眾尊重韓玄子，韓玄子時時受到群眾的恭維，和干部書記的關系維持的比較穩定，退休之后擔任文化站長，經常和干部書記商量村中事務。一種潛在的將知識轉化為權力的典型，擁有支配權和話語權。

最后，家族制度下的長輩統治權力?！叭寮宜⒅氐男⒌?，其實是維持社會安定的手段，孝的解釋是無為，那就是承認長老權力。長老代表傳統，遵守傳統也就可以無違于父之教。”[2]韓玄子無疑是一位大家長。這種家長統治權力是鄉土社會的一種很普遍的權力現象，統治著整個家族，在家庭的事件處理上擁有絕對的權威性。

婚姻和工作都是人生中的轉折點，韓玄子的家長統治權在此體現的很深刻。在二貝和葉子的婚姻大事上，二貝和葉子都沒有選擇權。在20世紀80年代，隨著社會風氣的變化，青年男女有選擇自己愛情的權力，可是在這種家長權力之下被扼殺了。在二貝的就業選擇上，韓玄子沒有考慮到二貝的個人意愿，而是按照當時子承父業的傳統，提前退休，使得二貝成為一位老師。

2、權力心理分析

“官本位”意識在中國由來已久，群眾懼怕官員是一種非常普遍的心理狀態，官員享有著權力，這種權力直接影響著群眾的利益。由于畏懼和利益驅動，則會產生依附權力的心理。

首先是在權力之下人產生的畏懼心理。作品中村民對權力有畏懼心理，這也是王才在進行創業而不自信的重要原因。王才是一位沒有受到人重視和尊敬的普通的村民，甚至由于他的出身和原來家庭境況會遭到村民的蔑視。正是這種恐懼，王才和韓玄子沒有發生直而沖突的重要的心理基礎。

韓玄子對于真正的權力是艮懼的，同時也是渴望的?！八吐贰笔菍n玄子的一次嚴峻的考驗，韓玄子接到干部的消息，立刻放下了精心準備了的酒席，將客人晾在一邊，一起去接待馬書記，中途還不敢離開。韓玄子女兒葉子的婚宴，比起陪同村干部要重要，況且韓玄子所擔任的站長一職，不是村中要職，可以有缺席的空間，韓玄子不能拒絕村干部的邀約，即使是已經侵犯了自己的權益，不敢直言拒絕，這是處于一種本能的對權力的畏懼和順從。韓玄子將這樣的事情視為是一種榮耀。馬書記沒有去為韓玄子撐場而，而是去了王才家，并且給與了王才支持與鼓勵。韓玄子在心理上受到了嚴重打擊。

其次是人的權力依附心理，無權者對權力的依附會使其獲得心理上的安全和滿足。有權者會依附權力更大者，大多數人畏懼權力的同時也會依附權力，從而使其他人對自身產生一種尊敬或者畏懼。韓玄子和干部攀附關系正是附和權力的體現。作品中提到韓玄子有時會體力不支，家庭拮據，還要依然招待干部書記喝酒吃飯，即使自己不想接受指派，但是礙于書記干事的而子信任，不敢拒絕他們指派的任務，不敢得罪權勢，違抗權勢，對權力唯命是從，這就說明了韓玄子對權力的依附。

韓玄子為女兒的“送路”成為一種炫耀，請客的人數一再增加，“送路”的開支不斷加大，使得家庭經濟緊張。在陪同馬書記去村中視察之后，希望來自己家吃飯，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不料馬書記卻去了自己最看不上的王才家里，并且肯定了他辦的食品加工廠，這是韓玄子權力依附的一次失敗的行動。當失去權力的依附后，韓玄子深深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孤立無援，韓玄子躲到墳墓痛哭，足以見內心受到沉重的打擊。

3、結語

賈平凹寫于1985年的中篇小說《臘月正月》，在社會改革之中，權力在鄉村社會倫理中作用不可小視，往往成為利益的誘因，鄉土社會權力的多而性在韓玄子這一典型形象中體現，是賈平凹在80年代的對于鄉村權力敘事書寫的一種探索。

注釋：

[1]費孝通《鄉土中國》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出版，第

139頁。

[2]費孝通《鄉土中國》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出版，第127頁。

參考文獻：

[1]賈平凹《臘月正月》浙江文學出版社2016年。

[2]費孝通《鄉土中國》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