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綠道體育的社會控制功能與邏輯*

陳森勝，謝冬興

(1.廣州科技職業技術學院，廣東 廣州 510550；2.廣東工業大學，廣東 廣州 510006)

國家體育總局《體育發展十三五規劃》提出到2020年，我國城市街道、鄉鎮健身設施覆蓋率超過80 %，人均體育休閑與運動場地面積達到1.8 m2；屆時將向民眾提供更多文化生態產品與服務，建立政府主導、社會資本和大眾廣泛參與的體育公共服務體系。綠道體育是基于綠道空間資源，以身體活動為主要手段，最終實現休閑功能、宣揚低碳理念、傳承文化路徑以及一定經濟與政治功能為目的社會文化活動[1]。我國綠道建設從2009年廣東增城試點到珠三角全面鋪開，隨即在全國掀起綠道建設熱潮。綠道體育作為綠道基本功能，承載著體育公共服務均衡化重要職能。

1 城市綠道體育多尺度空間結構與和諧文化融入

1.1 廣東綠道及其城市4級綠道體育空間體系形成

早在2015年，廣東建成綠道已突破10000km；2017年開建的廣東濱海景觀公路全長1600多千米經過14個沿海城市，90個景點，成為廣東綠道建設又一濃重之筆。“十三五”綠道網升級為城市綠色基礎設施，提升綠道網綜合公共服務功能，成為城鄉區域的自然生命支持系統，改善自然生態系統，最終全方位改變人們生活觀念與行為方式，實現和諧發展與綠色發展[2]。隨著健康生活方式與健身理念的發展轉型，既能擁抱大自然，又能兼顧安全的綠道體育，成為眾多市民健身休閑，尤其是家庭體育的新選擇。在廣東不少城市已經達到了市民出門可達小區綠道，騎行5min可達社區綠道，15min可達城市綠道，30-45min可達省級綠道，4級城市綠道體育休閑空間體系已經形成，如圖1。例如，城市區域綠道體育空間(如深圳灣綠道)、城市中心城區綠道體育空間(如深圳福榮城市綠道)、城市社區綠道體育空間(如深圳華僑城社區綠道)以及城市小區綠道體育空間。這里值得一提的是，《關于進一步加強城市規劃建設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見(2016)》發布，提出要切實加強城市街區規劃與建設，最終要實現住宅小區內部空間與道路公共化。城市住宅大力推廣街區制，強化城市綠地(綠道)公共空間市民日常活動共享，使市民開門便能夠親近綠地[3]。推廣街區制帶來更多綠道體育公共空間，建立熟人社會，給整個社區帶來和諧與生活氣息。

圖1 城市綠道體育空間與可達性4級圈層體系

1.2 城市綠道體育彰顯公平和諧，影響民眾日常生活

1.2.1 城市綠道體育公共性

城市綠道體育公共性主要指其提供的綠色開敞空間的社會公共與共享性，通過增設游憩、體育文化等公共設施，構建有限的體育公共空間，并將空間還給大眾，使民眾可公平獲得涉入其中的生活樂趣與和諧權益[4]。城市綠道體育公共性的發展有利于城市新移民與外來務工人員群體融入社會。城市綠道相比普通帶狀綠地能夠提供更多體育空間。綠道作為連接城市綠地、大型公共空間、斑點的線性路徑，對于公共空間的可達性至關重要，便于市民公平共享服務設施資源，構建便捷共享的綠色基礎設施體系。城市綠道建設得到廣泛認同，助推城市綠道網建設的示范效應。城鎮化加劇了城市的擁擠程度，城市空間越來越成為稀缺資源。綠道體育公共性強化了城市公共空間的均衡化與人性化。在考慮城市公共使用需求可達性同時，兼顧老人、兒童與殘疾人等群體空間涉入機會。

1.2.2 市民綠道體育日常生活影響

低碳經濟鼓勵民眾選擇公交、騎行等低碳方式出行，影響民眾消費行為，并推行環保慢節奏生活理念[5]。城市綠道已經深刻影響到市民的日常生活。首先，由政府部門或體育組織運營的大型綠道體育活動，如綠道自行車賽事，以宣傳、推動全民健身或打造區域特色體育為目的，一般單位時間參與人數眾多，規模較大，比較容易引起大眾及媒體的關注，通過大型的綠道體育活動，推動科技環保與運動時尚全面發展。其次，民眾日常性綠道體育活動。基于綠道體育空間可達性，以綠道體育資源為基礎，開展引導性與示范性強的城市綠道全民健身活動，逐步推進綠道全民健身活動生活化。實地調研我們發現民眾日常綠道體育活動形成了以自行車綠道騎行時尚運動、綠道廣場舞、登山、徒步健身等多元化局面。尤其是綠道徒步已成為民眾最常見的健身方式。綠道體育走向小區、走向社區、走向郊區、走向城鄉結合部，推動體育基礎設施與體育公共服務由城市中心向郊區延伸。

2 城市綠道體育的社會控制邏輯

2.1 亞健康、老年化休閑空間需求以及社會世俗化現狀

2.1.1 “亞健康”的城市社會現狀

20世紀80年代末提出的在“健康”與“疾病”之間存在“第二狀態”，即“亞健康狀態”的提法，如今已進入我國專業學術詞典，其“低質健康”通俗概念被大眾廣泛使用[6]。亞健康發生是心理、生理以及社會多因素應激共同作用于機體而成，非遺傳、外傷、化學物質等原因所致[7]，有向著健康與疾病轉變的雙向性特征。早在2002年中國國際亞健康學術研討會上，有學者指出當時我國有70%的亞健康人口，處于疾病狀態的人口占15%；而且亞健康人數所占比例一直處于上升趨勢[8]。有文獻研究，我國處于亞健康人口已超過7億[9]。社會的飛速發展，遷徙文化因素，城市生活節奏轉變以及激烈的社會競爭，使現代人心理壓力越來越大，易出現焦慮、抑郁等情緒，從而導致心理亞健康。市場效益的理念，最大限度的使用機體的產出。于是，經濟發達區域城市亞健康人口比例遠大于次發達于不發達地區，而且從青少年至老人都存在亞健康問題，年齡范圍不斷擴大。“亞健康”已經成為我國大中城市不可回避的社會問題。

2.1.2 老年化與全面放開二胎政策對日常休閑空間需求

有研究認為2053年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數約為4.3億[10]。《中國人口老齡化發展趨勢百年預測報告(2006)》預測，2040年我國人口老齡化重心將由農村轉入城市，到2050年老年人口總量將超過4億，老齡化水平推進到30%以上[11]。蔡茜基于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預測我國農村老齡化將呈現線性遞增，至2050年這一比重將會達到36.51%[12]。生育政策與我國未來人口走勢直接相關，政策變動必然影響出生人數，以及帶來總人口數量增長。全面二胎政策突然性放開，對未來人口總量、勞動力資源供給及人口老齡化有重大影響，將明顯改變我國未來總人口發展軌跡，延緩人口總量進入負增長趨勢，人口將達到15億[13]。面對劇增的老年人與新生兒群體，以及老年人安度晚年、兒童健康成長對日常休閑與鍛煉空間的需求，城市體育公共服務將面臨嚴峻的考驗。人口年齡結構快速老化，面對“未富先老”的經濟現狀以及尚不完善的醫保體系，加大體育健身投入力度將是一種“低投入、多產出”積極策略。

2.2 綠道體育的社會控制功能的“金字塔”模式

圖2 城市綠道體育的社會控制功能金字塔模式

城市綠道體育的社會控制功能與其所能提供的物理空間、文化形態與氛圍、生態效益以及意識形態產品息息相關，而且基于大眾個體到國家管控的需求滿足，形成如圖2所示的金字塔模式。

2.2.1 提供多元化城市物理空間需求

生態環境污染對城市體育公共空間的壓縮伴隨城鎮化發展日益加劇，自然生態體系碎片化，以及體育公共空間供需矛盾異常明顯。城市公共空間是城市居民進行公共交往的主要場所，是城市日常生活與休閑的重要載體。依據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城市公共空間應先滿足城市居民的生存等低層次需求，例如日常生活空間、休閑與健身空間等，之后才是私密性等高層次空間需求。有研究對我國城鄉居民在2014年里參加體育健身狀況統計顯示，在對20歲及以上人群調查中，希望建設社區健身活動中心的人數達65.2%[14]。城市4級綠道體育空間體系中，基于可達性及參與頻度排序依次是區域綠道體育空間、城市中心城區綠道體育空間、社區綠道體育空間以及小區綠道體育空間。城市綠道體育空間包括騎行綠道、健身步道、社區體育公園、綠道健身廣場、城市各類主題公園等。社區綠道體育空間主要有小區綠道體育活動中心、綠道公共運動場、小區綠地空間等，提供給市民最直接的綠道體育公共服務空間與產品。城市綠道體育空間可達性及服務半徑隨著城鎮化的深化，戶外體閑與健身需求的增加提升了綠道體育空間資源使用的效率[15]。市民能就近進入綠道，實現出門可達小區綠道，步行5min～10min進入社區綠道。另外，城市綠道體育加強“綠道公共目的地”及“綠道興奮點”體系建設，作為城市公共空間的重要補充，滿足不同年齡、性別及職業休憩、健身等戶外活動空間需求。

2.2.2 發揮綠道體育色彩(綠色)心理效應

色彩對人的心理與情緒有著顯著的影響。N.Osaka[16]、許百華[17]等研究認為，綠色字符引起視覺疲勞程度最低。Bellizzi & Crowley發現，人們更喜歡冷色調環境[18]。不同綠化環境對消除人體疲勞功能差異明顯：有實驗讓受試者在綠化好的環境下休息15min，結果受試者胸、額體表之間的溫差增加，感覺更舒適[19]。綠化好的環境日平均溫度、地面溫度、CO2含量均低于綠化率低的環境。城市綠道體育空間讓市民體驗親近自然、休閑鍛煉，放松身心“慢”下來的綠色生活。我國城市綠道體育公共休閑空間系統整體以綠色冷色調為主，營造出淡雅樸素、寧靜情調，使得參與其中的市民感受到清涼爽快，心情趨向安閑。

2.2.3 營造社會和諧文化氛圍

Hansen提出可達性是交通網絡中各節點相互作用機會的大小[20]。物理可達性的計算只考慮使用個體與目標設施間的物理鄰近程度，屬于靜態假設范疇。城市綠道作為城市主要自然景觀與健身休閑場所，在城市公共空間公平性與和諧性建設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城市綠道作為城市綠色基礎設施，是城市生態環境的重要元素，承載著城市可持續發展重要空間保障職能。城市體育公共服務空間資源的可達性與公平性，是生態城市實現環境改善、社會平等、可持續性發展的重要指標。城市綠道的體育功能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城市4級綠道體育公共空間體系充分體現了城市需求程度與人口的性別、年齡、經濟收人等特征緊密相連，且對兒童、老年人、低收人及殘疾人等弱勢群體需求均給予特別關注，彰顯公平與共享。同時，城市綠道綠道體育公共空間城鄉一體化規劃，促進城鄉文化、信息互通，縮小了城鄉之間的距離，加深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程度，利于建立和諧社會關系。綠道體育所倡導的健康、時尚生活方式，并以其生態模式發揮著社會文化整合功能，將居民身體鍛煉、休閑需求滿足與生態環境保護意識增強有機結合。

2.2.4 符合公民社會公共意識形態構建

十九大以來，如何準確認識新時期的中國社會，并把這種認識與社會發展目標上升為社會主流意識形態，完成社會大眾意識認同？提升國民公共意識水平，需要通過硬控制與軟控制、外在控制與內在控制、以及靜態控制和動態控制相結合等方式加以實施。體育運動本身具有社會控制的功能，與其他社會控制形式一起構成社會控制體系。體育運動作為一種重要的社會控制方式，不是通過強制性手段，而是通過人們日常文化生活發揮作用[21]。綠道體育作為城市體育公共服務的重要產品，以其“生態、和諧、宜居、幸福感”的本質，詮釋著“健康中國、體育強國以及人民對美好生活追求”的治國理政思想。同時，綠道體育又是一種承載意識形態的優質“產品”，在“和諧、生態、共享”等社會控制的導向中不僅表現在對意識領域的控制，而有效地營造出“生態、和諧與共享”的大環境，讓民眾真正分享到“公共性”建設的成果，將社會規范及價值要求與個體需要及動機相結合，使公共性與社會責任感與大眾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城市綠道體育作為意識形態優質載體，將意識形態與社會控制有效聯系，充分發揮出良好的社會意識建構功能。

2.3 構建城市社會需求滿足與綠道體育參與程度的遞進關系

城市居民參與綠道體育日常活動中，主要有自行車、徒步、跑步、廣場舞、輪滑以及時尚戶外等運動形式，以草根組織、家庭與個人組織形式為主，列前三位的分別是家庭 (42.4%)、單獨(19.7%)、朋友(16.3%)[22]。在城市綠道體育參與程度與需求滿足之間，存在一個正向的、遞進的相關關系，如圖3所示。

圖3 城市綠道體育參與程度與需求達成的正向遞進關系

2.3.1 生存空間需求：形式與空間

人的身心調適與健康，是基于與自然界不斷的物質、能量、信息流通。亞健康者疲勞感常伴隨著焦慮、抑郁、瞬時負性激動等情緒變化[23]，而且常傾向于以減少運動、增加休息來應對癥狀，而他們對運動低耐受性恰恰是因久坐而導致的身體去適應，于是，以減少運動，增加休息的方式并不能促進健康。在現代社會中，與一般人認為臥床休息有利于健康相反的是，缺乏身體活動更能增加發生亞健康危險。體育運動對亞健康干預時，強調安靜、放松、平衡，從心肺功能表象，直接影響中樞神經與植物性神經系統，改善情緒，降低負面的大腦刺激[24]，維持人體內環境穩定，有效預防亞健康。長時間、慢速度、遠距離的有氧運動，能有效改變亞健康狀態的觀點，在西方國家廣為接受。城市綠道體育公共資源系統，為市民提供的綠色開敞空間，能夠保障體育運動對健康的促進作用。人們通過參與各種形式的綠道體育，可以更好緩解身心矛盾與沖突，從壓力與疲憊中解放，獲得身心和諧與放松，預防、減少亞健康發生。完善與提升綠道體育公共空間形式，對應對城市亞健康與人口老齡化有積極作用。

2.3.2 交往空間需求：生活模式

人的社會交往是較高層次的精神需求，是一種從自我認識到自我滿足、自我完善的過程，如相愛的情感訴求、受人尊重的需求，這些需求均需通過交往實現。社會公共交往空間帶來諸多潛在效益，成為吸引大眾聚集意向的主要因素。基于優質社會資源的分配與占有，現代社會在競爭主義、個人主義、利己主義等共同作用下，逐漸形成一股競爭性個人主義觀念思潮。無論是在教育場域、社會精英層面，還是在大眾的日常工作與生活領域，競爭、績效、勝者生存等全規則正在不斷地強化整個社會競爭主義觀念，而且將“競爭”絕對化與私利化，宣揚競爭式個人成功。加之手機互聯網時代，虛擬空間深刻改變了大眾的交往方式。虛擬空間所引發的人際關系障礙多表現為網絡孤獨癥、人際信任危機與各種交際沖突，也導致現實人際交往真誠性缺乏，進而影響社會良好人際關系的建立。城市綠道體育公共空間體系，為市民提供各種形式、內容的空間產品，為社會交往提供現實空間基礎。隨著城市居民生活質量提升，追求幸福感成為社會主流，提升家庭、同事、同學、朋友等社會交往層次與生活化程度，成為重要的路徑。城市綠道體育公共空間以綠色、生態、和諧、共享、休閑為功能特色，成為滿足市民日常生活、情感交流以及信息獲取需求的重要空間。

3 結語

我國大多省份的城市綠道發展尚處在簡單空間性連接階段，而且商業氣息較濃。而單純地將綠道認定為步行與騎行為主的休閑步道，是一種過于狹隘的視角與觀念。城市綠道網不僅是提供市民一個游憩、休閑空間，更是要打造成全新的低碳生活空間，成為公眾片段化的生活方式與文化理念。體育公共服務與產品不足等，成為體育強國建設的薄弱環節。隨著城市居民收入增加、低碳出行、城市綠色空間開發致使低碳、休閑成為城市生活方式的縮影。社會主要矛盾與健康中國語境下，綠道體育作為綠道的基本功能，承載著城市場域空間正義、體育公共服務均衡化職能。有效的社會控制體系最重要控制手段，是社會中存在一個占主導地位的、共享的價值觀，構成社會成員行動基本目標、規范與選擇標準，具有行為定向作用——城市綠道體育完全具有這一社會控制功能與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