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細節(jié)

南山泉

在中小學歷史課本中，宋朝是我國歷史上一個落后挨打的極其屈辱的朝代：不斷地被遼、金、西夏、蒙古等北方少數(shù)民族政權欺負;奸臣輩出——蔡京、高俅、秦檜、周邦彥;昏君眾多——宋徽宗、宋高宗……老師口中的歷史都是宏大敘事——政治得失、江山易代、社會貧富、人口狀況、火藥之發(fā)明，等等，最多再講講宋詞、宋代山水畫、治世名臣兼文學泰斗蘇軾、范仲淹、辛棄疾，或者再說說“奉旨填詞柳三變”……

但這些都沒有說到宋朝人迷人的生活方式。前段時間熱播的電視劇《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里面或真或假的有點兒宋朝人的生活細節(jié)。宋朝人的生活到底有多富裕迷人？據(jù)說，金主完顏亮聽唱柳永詞《望海潮》之“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以后，被繁華的錢塘饞的，恨不得立即揮師南下。今人如我，每次想起“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便也想穿越去逛逛。

穿越當然是戲說，但我們可以在閱讀中展開聯(lián)想。于是，我在讀了《宋史演繹》，聽了王立群老師幾十集的《宋太祖》《宋太宗》之后，手頭便有了《宋——現(xiàn)代的拂曉時辰》這本書。作者是被稱為“天下第一宋粉”的歷史研究者吳鉤。吳鉤寫的，正是“宋朝的細節(jié)”，是“宋朝歷史的豐富性”。

宋代文化發(fā)達，文人和民間寫作者甚眾，各種野史筆記多不勝數(shù)。因為印刷技術的普及，流傳下來的宋代史料遠遠超過以手寫為主的漢唐。吳鉤在《宋》中所引史料極多，從正史到野史筆記，加以整合、分析。書中插入了100余幅宋代風情畫。中國傳統(tǒng)繪畫重寫意，因此常常很難將繪畫作為歷史的記錄工具，但宋朝繪畫卻有所不同，出現(xiàn)了大量寫實性的美術作品，而且這些代表中國古代藝術巔峰的作品有許多都流傳至今。《宋》的封面用的就是名畫《清明上河圖》。這些圖片與文字相得益彰，使《宋》如同文字版的《清明上河圖》一樣，古老的宋朝在讀者面前徐徐展開——隨著宋朝的夜生活、瓦舍勾欄、貴族的娛樂活動、美食、節(jié)假日，甚至宋朝人的沐浴、刷牙以及天氣預報、城市化、福利體系、書院一一呈現(xiàn)。

比如，說到宋人喝茶：“1000年前的宋朝人，就跟現(xiàn)代人喝咖啡一樣愛飲茶。”“宋人的飲茶法，跟今人以開水沖泡茶葉的喝法不同，是將茶葉研成末，再以開水沖之。‘碾茶以末，注之以湯，以筅擊拂——這叫‘點茶。日本的抹茶，即從宋朝點茶‘山寨過去的。”再比如，在“全民皆商”中，我們發(fā)現(xiàn)，宋代各個群體各個階層都有人去經商，官員經商，士兵經商，農民經商，甚至和尚也經商。當時在北宋的東京有個很大的寺廟，叫大相國寺，大相國寺其實就是一個商業(yè)中心，每個月會定時向市民開放，你來這里做生意，擺攤、開鋪都可以。著名女詞人李清照跟她的丈夫經常去大相國寺“淘金”——淘一些名人字畫和古董。大相國寺里甚至開有飯店，廚師是一個和尚……宋代酒家的“燈箱廣告”、南宋杭州出現(xiàn)的“貓糧專賣店”、宋代大城市的“證券交易所”、誕生于宋代的紙幣、宋朝高度發(fā)達的契約、宋代開封的城市白領不在家中做飯，而是“叫外賣”……這些歷史細節(jié)都很有趣，很生活化。

用文獻說話，真實、準確，是本書的重要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