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男兒

文丨■ 王宗倫

一

站在烏江派出所門口，可以看見5座大橋從烏江天塹橫空飛越，連接著海北天南。這5座大橋分別是烏江高速公路特大橋、老路橋、鐵路橋、斜拉橋、高速鐵路橋。烏江派出所教導員劉懷旭的那些生與死、血與火的英雄故事，就發生在這5座大橋之上，或者大橋之間。

最令人心驚肉跳的是劉懷旭與“油耗子”的那次慘烈戰斗。

烏江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當年紅軍搶渡烏江的那個渡口，就在派出所的斜對面。蘭海高速公路通車后，跑長途的過往大貨車，基本上都要在烏江服務區停靠過夜。因此，專門盜竊大貨車柴油的“油耗子”們就聚焦到這里，從偷偷摸摸盜竊到明火執仗地“搶劫”，成為蘭海高速公路上的一大“毒瘤”。“油耗子”的工具特殊，車子又好，逃身伎倆高，反偵查能力也有一套。警察就算個個是“夜貓子”，要抓住這些狡詐的“油耗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夜貓子”們常常撲空，弄得疲憊不堪，“油耗子”們卻暗中得意，越演越烈。一時間，邪惡竟然占了上風，一場又一場“貓鼠大戰”在烏江河畔演繹成了拉據戰。

劉懷旭擔任烏江派出所副所長后，局領導和所領導交給他的第一任務，就是鏟除烏江服務區的“油耗子”猖獗這一毒瘤！

所長把其他任務全部扛了過去，讓劉懷旭帶領他的人馬，全身心地投入到打擊整治“油耗子”的行動中。每天晚上，劉懷旭都要帶領人員去烏江服務區蹲點守候，力抓現行。今晚上逮住這只“油耗子”，明晚上逮住那只“油耗子”， 人贓俱獲，狠狠打擊，決不留情。經過幾番較量，效果非常明顯，案件有所下降。但是，“油耗子”們不知懸崖勒馬，反而痛恨劉懷旭斷了他們的“財路”，伺機報復。

2009年9月14日凌晨兩三點鐘的那次抓捕中，劉懷旭就遭到了“油耗子”團伙的預謀性報復。劉懷旭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為了保護戰友，挺身而出，與歹徒殊死搏斗，結果被數名歹徒按在路邊石坎上，抱起大石頭，砸斷了他的雙腿……

劉懷旭從此落下了四級傷殘。

搶救、治療3個多月，劉懷旭就提前出院，又回到了烏江派出所。有人擔心他再遭報復，勸他調走算了。他不僅不干，反而主動申請加入到縣公安局成立的打擊整治“油耗子”專案組。

劉懷旭在西藏當兵時，戰友們就給他起了個綽號叫“牦牛”，夸贊他特別有毅力，特別能吃苦，特別能耐勞。轉業安置當了一名民警，他的“牦牛”特性仍然沒有改變。所以，劉懷旭和專案組成員一起，又是幾個月的艱苦戰斗，終于鏟除了這一毒瘤，打掉了幾個“油耗子”團伙，抓獲了一大批作案人員，其中最重者獲刑18年……

為了防止“油耗子”現象再度反彈，劉懷旭經過反復調研，協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組建了20人的保安隊伍，制定了管理措施，培訓并指導開展相關工作。劉懷旭特別痛恨“油耗子”，所以對高速公路管理公司安裝視頻監控、安保人員的值班巡邏等督促檢查工作，就做得特別認真細致。說實話，剿滅“油耗子”只是“治標”，組織開展預防犯罪才是“治本”。所以，通過劉懷旭的預防措施，烏江服務區的“油耗子”類似案件，基本上沒有再發生過。

二

如果說打擊“油耗子”是生與死的戰斗，那么2013年3月5日凌晨6時許的那場滅火救援，則是血與火的考驗。

烏江地處川黔鎖鑰的交通樞紐，地處高山峽谷，氣候炎熱，貴遵高速、210國道上容易發生車輛自燃事故，而消防大隊離烏江有40多公里，許多車輛因為等待救援而錯過了滅火救援的黃金時間，損失慘重。

劉懷旭從一次次親身經歷的滅火救援中，認真思考著如何高效快速地進行滅火救援的問題。2011年，劉懷旭在反復調研論證的基礎上，提出了組建烏江鎮專職消防隊的意見建議，立即得到了鎮黨委、政府的一致贊同，并按照劉懷旭的計劃和要求招錄了12名年輕小伙子，組建了遵義縣第一支專職消防隊。鎮政府把訓練和使用專職消防隊的重擔交給了劉懷旭。因為劉懷旭在入警之前，已經在部隊服役12年，練就了一身過硬本領，而且是部隊上的軍事教官，他帶領這支專職消防隊，是最適合的不二人選。

烏江特大橋(盧祖文/攝 )

劉懷旭精益求精，每天帶領專職消防隊的12名年輕小伙子，跑步、游泳、操練、演習，就像部隊上帶兵一樣嚴格，時刻打有準備之仗。自2011年組建烏江鎮專職消防隊以來，已經開展46次滅火救援，其中32起涉及車輛自燃事故。2013年3月5日的那場滅火救援，至今提起都令人膽戰心驚。那天劉懷旭在派出所值班，凌晨6時許，劉懷旭接到報警指令：蘭海高速貴遵路段烏江特大橋靠近雙龍寺大橋一側，一輛運載有20噸液化天然氣的槽罐車起火……

劉懷旭“噓——”的一聲吹響了集合哨，5名專職消防隊員迅速配好消防設備，開著消防車就往起火現場趕。天剛蒙蒙亮，只見烏江特大橋上濃煙滾滾，焦臭刺鼻，火光沖天。高速路上滯留堵塞的車輛已經排成了長龍。有的駕駛員在棄車逃跑途中，看到逆向而行的救援消防車，揮舞著手臂示意他們，并且大喊：“去不得！去不得！要爆炸！！要爆炸！！！”

“我們是救火的！非去不可！”

劉懷旭帶領專職消防隊員，靠近了火海……

槽罐車車頭著火，烈焰熊熊，靠近車頭的罐體已隱隱有發紅。

雖然專職消防隊員們平時刻苦訓練，也曾參加過10多次滅火救援，但是這一次，劉懷旭知道危險太大。

撤退還是沖上去？其實就等劉懷旭一句話。

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劉懷旭意志堅定，他心中只有一個意念：“滅火！滅火！”

如何滅火？

火勢太大，太猛，火借風勢，越燃越烈。而劉懷旭們開去的消防車，只是一輛小型消防車，水箱里面只有兩噸水。起火地點的下面就是滾滾而過的烏江河，可是要把河水運到起火起點，來回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跑一趟。按常規操作，肯定不行！

怎么辦？

必須砸開車門，直接對準駕駛室注水，才有可能把大火撲滅！

干！

劉懷旭既當指揮員，又當戰斗員，帶領專職消防隊員，瞄準時機，揮動消防斧，砸開了車門，然后抱起消防水帶，朝燃燒的車頭飛奔……

時間在此時此刻已經一片空白，因為大家的精力全都集中到滅火救援上面。等到火勢控制下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20多分鐘。

這短暫的20多分鐘，被后來趕到現場的危化專家認定為“神圣的20多分鐘”，是血與火交織的20多分鐘。危化專家敲著桌子說，如果滅火遲緩，20噸液化天然氣一旦引爆，相當于80噸TNT的炸藥威力，不僅大橋炸毀，方圓1公里范圍內的所有生命將不復存在，5公里內范圍都將受到波及和影響。

聽著危化專家的分析，先前還有些英雄氣概的劉懷旭，竟然也會雙腳打抖。看著烏江特大橋下烏江古鎮上的幾百戶人家，劉懷旭感到了害怕，萬一發生爆炸，他們怎么辦？

危難時刻，他忘記了自己，轉危為安，他卻想到了他人。歹徒砸斷過他的雙腿，卻砸不斷他的斗志。這就是部隊錘煉的鐵骨男兒、黔北警營的正氣英雄——“全國特級優秀人民警察”劉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