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珠安全性的初步探討

沈 俊

（聯合利華（中國）有限公司，上海，200051）

1 凝珠市場的發展

凝珠是一種用水溶膜包裹的新型濃縮洗滌劑。在接觸水以后，水溶膜能在一定時間內溶解，釋放包裹的液體，達到衣物洗凈和護理的功能。

凝珠最早于2000年左右在歐洲首次上市。現在全球的凝珠市場有30億歐元左右，美國，英國，法國和日本是現在世界上最大的凝珠市場。凝珠在整個美國，英國洗滌劑市場的占有率達到20%左右。雖然每次用凝珠洗滌的花費是普通洗滌劑（比如洗衣液、洗衣粉）的2～3倍，但是這類產品由于其高效性、使用方便性、功能全面性等優勢保持著持續穩定的增長。

寶潔公司在2013年首次把凝珠引入中國市場。自2017年起，更多的企業加入到中國的凝珠市場中。凝珠在國內呈現總體規模較小，但是發展迅猛的態勢。很多消費者因為其產品形式新穎，外表通透艷麗，功能宣稱全面等特性開始嘗試這種新型的洗滌劑。在使用以后，被其高效的潔凈力、使用方便和濃郁持久的香味所吸引，一直或者在特定的場景中使用這種洗滌劑。

另外，凝珠也是一種濃縮洗滌劑，體積小，便于運輸，非常符合電商渠道銷售的要求。據統計數據顯示，在電商渠道凝珠的銷售量已經達到整個洗衣液銷售量的5%。

近年來中國的凝珠產品開發和生產能力也有了明顯的進步。凝珠市場不再是一家獨大，更多企業不斷推出新品，產品形式、功能選擇、包裝形式越來越多樣化。正是有了各個企業的良性競爭和對市場的培養，凝珠這種新型洗滌劑越來越多地受到消費者，尤其是年輕消費者的青睞。

現在市場上凝珠的主要形式包括單腔凝珠、多腔凝珠（一般2～3腔），包裹的洗滌劑也包括粉體和液體等多種形式。在中國市場，包裹的內容物以液體為主。

圖1 不同凝珠形狀

談到凝珠的發展，不得不提在美國和歐洲發生的眾多凝珠相關的安全事件。從2013年開始，在美國發生了數起兒童誤食凝珠導致身亡的事件，一時引起了社會極大的關注。因為凝珠色彩鮮艷，外形迷你，兒童容易把它當作糖果誤食。這些事件是洗滌劑發展史上重要的安全事件，同時引發了人們對于凝珠造成傷害的途徑、癥狀、機理的探索，以及開發高效、安全的洗滌劑的廣泛思考和研究。

2 凝珠傷害的途徑

根據英國國家毒理學信息中心（UK National Poisons Information Service, NPIS）的記錄（表1），在2009年5月1日到2012年7月30日期間，共有1486條和凝珠產品接觸相關的記錄[1]。絕大部分的記錄和5歲以下的兒童相關（>95.6%）。這些傷害地點大部分發生在家中（>99%），大部分是由于吞食有關（81.8%）。另外也包括一些眼部接觸（7.4%）和皮膚接觸（1.3%）相關的記錄。

表1 接觸途徑

在這些記錄的事件中，絕大部分沒有造成嚴重的傷害，但是還是有部分產生了中樞神經系統的抑郁、眼部刺激等癥狀。至于凝珠對中樞神經造成傷害的具體原因還不清楚，但是有研究表明，這有可能是和凝珠配方中含有的高濃度的非離子表面活性劑、陰離子表面活性劑和醇相關。凝珠對眼部傷害也被認為和表面活性劑相關，而不是pH值。這些數據都提醒我們，減少兒童接觸凝珠的可能性是降低傷害的有效途徑，比如把凝珠放置在兒童不容易接觸到的地方、提供可靠的包裝設計等。

3 產品安全設計的研究

除了包裝設計以外，凝珠的生產廠家也開始研究是否有其他的產品外觀設計可以降低凝珠對于兒童的吸引力。在2018年寶潔公司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就不同的凝珠顏色、形狀，對12～36個月兒童的吸引力進行研究。然而結果表明，不同顏色（包括藍色、白色、紫色等），不同色彩對比（淺藍/藍/深藍vs.綠/藍/白，不同的形狀（單腔/多腔）對兒童最后的抓取行為影響相當[2]。

所以到現在為止，國際上的大多數企業多用合適的包裝形式降低兒童誤食的風險，而不是改變凝珠的顏色或者外形。

4 國外凝珠安全性的法規和測試方法

2012年，國際洗滌劑聯盟（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oaps, Detergents and Maintenance Product, AISE）在歐洲倡導建立了凝珠產品的管理辦法（Liquid Laundry Detergent Capsules Product Stewardship Programme，簡稱PSP）[3]。在這個管理辦法中，未對凝珠的清洗性能做任何規定，反而從產品安全性的角度提出了眾多指導方針。第一次系統性地將各種降低風險的途徑進行整合，包括凝珠產品設計、包裝設計、宣傳、警示標志等多個方面。并且于2015年、2017年兩次對相關規定進行了更為全面和具體的更新。現在歐洲，乃至世界范圍內的大部分具有社會感的企業都遵循這個指導方案，提供給廣大消費者既高效又安全的產品。在2014年12月，歐洲委員會更新發布了一個CLP法規（Regulation (EU) N 1297/2014，水溶性包裝的法規），對凝珠相關的產品包裝、標簽標識進行了細致的規定[4]。這些指導方案和相關的法規也對中國國內的法規建議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4.1 產品的外包裝[3]

A.I.S.E PSP建議凝珠采用不透明包裝或者其他看不清內容物的外包裝，從而減少凝珠外觀對孩子不必要的吸引。

同時，也要求凝珠產品包裝帶童鎖，所謂童鎖需要符合以下規定[5]：

① 包裝需要通過雙手協調動作才能打開；

② 方便成人打開和關閉，但不容易被兒童打開；

③ 包裝在使用后能被再鎖上。

包裝的這種功能性需要在產品的整個使用周期中一直保持。如果是一個裝了50顆凝珠的包裝，要保證在50顆凝珠使用完畢之前，包裝一直具有以上功能。

如何評估包裝具有不容易被兒童打開的功能，在2017年更新的PSP中有詳細解釋。

包裝測試需要在一組年齡在12個月至36個月的身體智力正常的兒童中進行，12個月到23個月的兒童占70%，24個月到36個月的兒童占30%。在測試前應該去掉所有的臨時標貼。這是模擬在家中，家長已經去除臨時標貼后開始使用凝珠產品了。如果是立袋產品，需要把頂部封閉的部分先撕去。包裝內的凝珠需要被積木或者其他類似的物品取代，以免在測試過程中發生意外。

在測試過程中，讓兒童處于一個熟悉舒適的環境中，由他們熟悉的人陪伴（比如家人、老師或者其他看護人員），并且要求環境安靜，遠離噪音、玩具等其他容易引開兒童注意力的物品。在這個過程中，陪同人員不能幫助，強迫兒童去打開產品包裝。

測試分成兩個部分，每個部分持續5min。在第一個5min內，提供凝珠的外包裝給孩子，讓孩子自行打開，計時開始。每隔30s，看護人員可以用語言鼓勵孩子打開包裝。比如“打開那個盒子。”“想想怎么打開它呢？”“這個里面會裝了什么呢？”如果在此期間，對盒子失去了興趣，扔掉盒子，陪護人員不可以把盒子撿起來，交到孩子手中，但是可以繼續用語言溫柔地鼓勵孩子，繼續計時，直至5min結束。孩子可以用任何他們覺得舒服的方式打開盒子，包括用牙齒咬，把盒子扔到地上等等。如果盒子中的內容物被孩子接觸到，那么視為盒子已經被打開，停止測試。

如果在第一個5min內，盒子始終沒有被打開。陪護人員應該取第二個一樣的盒子，在孩子面前演示怎么打開和合上盒子，但不能用語言詳細地解釋每步怎么做。在這樣的演示重復一次以后，陪護人員請孩子再打開盒子。記錄孩子打開盒子的事件或者等待5min結束。結果的判定可以根據ISO 8317進行。需要進行至少涉及30位兒童的測試。在一個30人的測試中，最多允許一位小朋友打開包裝。如果有2～9位小朋友打開了包裝，則需要增加測試人數來確認結果；如果有超過10位小朋友打開了包裝，則立即判定此包裝為非童鎖設計。

在ISO 8317[6]中也包含了判斷包裝容易被成人打開的相關測試和判定方法。在所有的測試結束以后，應該教育孩子的家長，永遠要把洗滌劑放置在遠離孩子的地方，教育孩子不要去接觸和打開任何洗滌劑的包裝。

在歐美市場上，已經有不少凝珠的生產企業使用童鎖裝置。以下是聯合利華已經上市的一個應用于立袋的童鎖裝置。在封口處有一個隱藏的塑料片，只有找到這個塑料片，并且用力向兩邊拉升，立袋才能被打開。

圖2 凝珠包裝安全設計

4.2 產品設計[3]

在產品設計中，也通過多種方式提高其安全性。

（1）苦味劑/催吐劑。水溶膜中必需添加苦味劑，催吐劑（如苯甲地那銨），其劑量必須安全、有效，需要在6秒內讓人產生嘔吐反應。在A.I.S.E發布的CLP執行解析中，發布了具體的苦味劑、催吐劑添加劑量的評估判定方法。

（2）壓力。凝珠產品需要經受300N的壓力而不破，以此來保證孩子用力捏凝珠時，凝珠不會破裂，料體濺出。在測試前，凝珠需要在其原始包裝中開口放置24h進行平衡，放置的溫度、濕度條件為（23±1）℃，（50±2）%（相對濕度）。然后使用一個儀器，以200～250mm/min的速度給予凝珠壓力，直至300N或者凝珠破裂。

圖3 催吐劑苯甲地那銨化學式和CAS號

圖4 測試凝珠壓力的儀器：Instron model 5566

（3）膜的完整性。水溶膜在20℃的水中，靜止30s不破。這是為保證水溶膜短時間接觸水時保持完整性，比如模擬凝珠被誤食入口以后，內部的洗滌劑料體不會因立即泄露而造成傷害。在測試前，凝珠也需要在恒溫恒濕的條件下平衡24h。然后把凝珠放到一個可以盛1L去離子水的燒杯中，當凝珠完全浸沒時開始計時，在30s內沒有液體滲出、泄露視為通過測試。

在生產過程中，也建議至少每24h對凝珠進行壓力和膜的完整性測試，作為質控指標。根據ISO8317的要求，在被測試的凝珠中，必須有85%通過壓力和膜的完整性測試。

4.3 產品的安全警示標志[3]

凝珠的生產廠商需要在產品外包裝的顯著位置（頂部或者正標，印刷、黏貼相關的安全標識，比如遠離兒童放置和使用后關閉包裝等信息。這些安全標識具有具體的格式，色彩搭配要求：黃底、黑色或者深藍色的標記。并且做到每個標識大于20mm×20mm。

在歐洲的CLP法規（EU No 1297/2014，classi fi cation，labelling and package of detergents）中[4]，水溶膜被認為是產品包裝的一部分。所以在水溶膜上也需要標注產品的危害警示信息。只有當產品符合以下條件時，水溶膜上的警示信息可以不標注：

（1）產品小于25mL；

（2）產品不屬于以下任何一類（急性毒性、皮膚刺激1A/1B/1C、嚴重的眼部刺激1類、皮膚過敏1類、呼吸道過敏1類、特異性靶器官系統毒性單次暴露“STOT SE”或者重復暴露“STOT RE”、CMR 1A/1B/2、吸氣危害1類）。

圖5 水溶膜上的警示標志

4.4 產品的宣傳[3]

歐洲的洗滌協會組織開展了數次重要的凝珠遠離兒童的行業活動。

PSP3規定，企業不能開展針對5周歲以下兒童的促銷活動。在凝珠的產品廣告中也要體現警示信息。A.I.S.E網站上也提供了凝珠安全相關的使用視頻。要求廠家在電視廣告的結尾，通過圖像和聲音提醒大眾，產品應遠離兒童放置。在其他產品宣傳資料(包括平板廣告、產品網頁等)上，也需要體現遠離兒童的警示標記，并且注明安全相關網站網址（www.cleanright.eu或www.keepcapsfromkids.eu），方便大眾獲取安全信息。

現在大多數的歐美生產廠商都主動地配合PSP3的相關要求，對產品設計和溝通進行改進。

在美國發生兒童誤食凝珠導致身亡的悲劇以后，寶潔公司開始了一系列的處理行動，包括包裝上寫明使用時應注意的事項和改變包裝設計，使孩子更不容易打開包裝。并且在產品的廣告和介紹中，也加入了這部分內容。

圖6 凝珠包裝安全設計

5 國內凝珠的安全性設計

國內的凝珠市場起步不久，產品設計和溝通的重點集中于外觀和功能。一些有社會責任感的大企業已經在產品安全性方面起到了表率作用。以下是針對國內凝珠安全性的一些調研數據，可以看出大部分企業在產品設計、宣稱中都有安全的考慮，但是為了行業的健康長久發展，需要倡導更多的企業加入到這個隊伍中來。

表2 國內洗衣凝珠的安全性調研結果

從以上調研顯示，大部分企業已經在產品設計上充分考慮了安全性，所有調研的企業都滿足凝珠壓力、膜完整性、添加苦味劑的要求。但是在包裝設計上，特別是童鎖設計上，一些國內的大品牌也沒有滿足。微商的品牌在安全設計和警示標志上需要更大的提高。

聯合利華在中國上市凝珠產品前，根據PSP的相關規定，進行了驗證童鎖的消費者測試。在測試中，所有的參與測試的兒童，無一能打開這個包裝。

圖7 奧妙凝珠的童鎖設計

類似的童鎖設計也被行業中的數家公司所采用。但是也如上述市場調研中，不少企業的包裝并不符合童鎖的要求。

標簽標識方面，在最新發布的GB/T 36970-2018[7]《消費品使用說明洗滌用品標簽》中，對安全使用圖標進行了規定和建議，相信這些圖標會被越來越多的企業在凝珠包裝中采用。

圖8 安全使用標志

6 行業展望和建議

我們相信凝珠在中國具有遠大的前景，這個兼具高效、環保、時尚的產品形式會在整個洗滌劑市場中占有更重要的地位。這期間需要各個凝珠的生產廠家不斷地提高產品性能，引入新型的洗滌技術，提供更多的產品功效以及提高附加值。確保產品的安全性也是這條道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環，而且是舉足輕重的一環。這將會是整個行業的最基本準入門檻，也是行業長久發展的基石。我們看到，現在市面上的很多凝珠產品已經考慮了這點，而且在各個有關凝珠的綜述論壇上也反復強調凝珠安全的重要性，這是一個讓人欣慰的良好開端。我們也強烈建議更多的企業可以更加重視這點，積極主動地以安全健康為本開發新產品，自我規范，既要維護與促進創新，也要保護消費者的安全。

從行業規范和監管的角度，中國洗衣凝珠行業標準已于2018年5月在廣州啟動。該行業標準由工信部消費品工業司、全國表面活性劑和洗滌用品標準化技術委員會、國家洗滌用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太原）、中國洗滌用品工業協會、中國日用化學工業研究院等共同起草編制。此次標準也將產品安全性納入考量。

我們充分相信我國的洗衣凝珠市場在洗滌協會的倡導帶領下，在企業高度自覺的管理下，一定能有更充分、更高效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