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黑鴿（二十九）

陳祉伊

上集回顧：夏爾跟隨列卡上了圣山。她告訴列卡，復仇者們已經來到了山下，其他五位小復仇者已經被抓走，他們必須在圣山找到洛薩并打敗他。

樂極生悲

最高的圣山上并不貧瘠，恰恰相反，如果不是終年積雪覆蓋，這里會變成一塊極其富饒、寬廣和美麗的土地。從山腳抬頭仰望，圣山頂端遙不可及，那遠遠的山巔就像一粒塵埃般大小，但如果身臨其境，則如同漫步云端，廣闊無垠的天際盡收眼底。

遠遠地，一塊塊巨大的冰凌呈階梯狀散布在山崖的最北邊。沿著慢慢凸起的冰層階梯繞著山巔行走，不多時，便看到冰雪組成了一個十分寬敞的圓形雪屋，冰層階梯通過雪屋繼續向外延伸。夏爾拿出儲存在一片蘑菇中的火種，室內很快明亮溫暖起來。

由于走得匆忙，我身上只帶了極少極少的鹿肉干。從落滿積雪的背包下將它拽出來時，我無意間扯出了一件臨走時疊放在背包里的衣服。雪狼皮毛在火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但狼毛之中，卻掩映著柳族巫術符文、蛇皮、烏鴉羽毛、紅鹿，還有野豬的皮毛和依稀幾根黑色的森林野馬鬃。

夏爾的眼神一瞬間扭轉。投向外面的雪地。我干咳了幾聲，將衣服胡亂地疊在一起，塞入背包。鮮美的鹿肉干嚼在嘴里，味同嚼蠟。

夜里的山風是寒冷刺骨的。待在毫無遮攔的山頂，守著即將熄滅的火堆，我和夏爾凍得瑟瑟發抖，寒冷像刀子一樣切割著我們的每一寸肌膚。沒有人說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我翻動背包，找到上次被我獵殺的公鹿的皮毛。這皮毛處理得十分粗糙，雖然我盡最大的努力將它用力揉搓，不厭其煩地用鹿的血液和脂肪涂抹它，防止它斷裂和卷曲，但它還是讓我失望了。它翻卷著，雜亂骯臟的皮毛糾結在一起，散發出來的味道也同樣讓人不敢恭維，令人從心底里產生厭惡， 但也只有這些皮毛能帶給我溫暖了。我加入一些樺樹皮重新撩動火焰，然后在雪屋里面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展開皮毛，蜷縮身體鉆了進去。

夏爾的背影瑟縮在火邊，火光將她的臉頰映照得忽明忽暗，她腰帶上的動物牙齒不再發出“叮叮當當”清脆的聲響。她似乎在思索什么，表情木訥，看不出喜怒哀樂。

我皺了皺眉頭，聽著屋外呼嘯的寒風，拉緊了鹿皮。我的腦子一直以來都像一團亂麻，思緒剪不斷，理還亂。從被迫成為蛇王蓋亞，太多太多的事情看似沒有任何關聯卻依然環環相扣。每一次，我總是因為管不住自己，惹一大堆要命的事情上身，還連累了我身邊的人。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顆災星，出現在森林里就是我最大的錯誤。

迷迷糊糊中，夏爾依然坐在火邊，夜更深更濃了，就像化不開的一團墨。突然，遠處傳來守護者黑馬的一聲長嘶，還有物體碰撞雪地沉悶且突兀的聲響，接著，一個人捏緊嗓子小聲叫罵：“見鬼！”

我聽到夏爾從火爐邊站了起來，腰帶上的牙齒“叮叮當當”地撞擊出令人恐慌的樂曲。我“嗖”地從鹿皮下鉆了出來，用雪撲滅了火焰，拉著夏爾縮在最深最暗的角落里。

雪屋被冰雪覆蓋，掩藏得密不透風，我們應該不會被發現，但剛才的火光明顯暴露了這里有人，不管來者是誰，可能都會進來看一看。黑暗中，我聽到夏爾的心臟跳得飛快，我緊緊地捏住我的氏族動物皮毛，手心滲出黏糊糊的汗。

靴子踩踏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慢慢地，腳步聲停在了雪屋被白雪封住的門口。來者雖然在喘著氣，但我卻感覺不到他們身體和靈魂里散發出來的熱量，就像冰冷的行動著的尸體。一個不好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跳出……

一個女聲歇斯底里地低吼道：“讓這兩個卑鄙的人出來！”

一個聽起來柔軟且富有魅力的優美嗓音訕笑著制止了她，輕柔地吟唱道：“出來。”

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被復仇者抓住的那天，被他們捆綁在樹上準備植入世界靈的靈力那天，就是這個勾魂攝魄的嗓音讓我六神無主。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身旁的夏爾身體劇烈地抖動著，臉在一瞬間陷入了更黑暗、恐怖的陰影。

我們四目相對，“不是說他們在山腳下嗎？”我手忙腳亂地打出一些森林野馬族基本的手勢詢問夏爾。

“我不知道。”夏爾忙亂中雙手平攤，做了兩個握拳的動作。

“怎么辦？”我撫摸著氏族動物皮毛，一只手指做成圓圈狀放在眼睛上方。

“我們出去，黑馬比他們更快，也許還有一條生路。”夏爾突然站起身來，拉住了我的手。

順著墻角慢慢地移動，我們很快就站到了門后，隔著縫隙，能看到兩對綠色的眼睛正盯著雪屋深處。我用力握了握夏爾顫抖的手，突然指著雪地的某處大聲喊道：“雪狼！”

夏爾用力地往前沖撞，雪門坍塌，我們奪門而出，但腿還沒來得及伸直，兩條鹿腱做成的結實繩索就從后面趕上了我們。雙腿被緊緊地綁縛在一起，我們恐懼地看著，復仇者面具一般的面孔上突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塌陷，世界在旋轉，大地內心有一些很壞的東西在跳動和翻騰，“歡迎來到異世界的入口。”優美柔軟的嗓音裹挾著我們，好像溫暖的陽光，我們擁抱著這變質的黑暗的陽光沉沉睡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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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預告：在異世界，列卡發現蛇王蓋亞也被復仇者們囚禁了。復仇者到底想要做什么，這一切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一個什么樣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