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軍,朱漢華,范世東,鄭良焱
(武漢理工大學 能源與動力工程學院,武漢 430063)
船舶軸系上旋轉質量的不平衡離心力,以及來自不均勻伴流場、作用在螺旋槳上的流體激振力將使軸系產生回旋振動?;匦駝訃乐貢r將導致軸系運行不穩定,甚至影響船舶航行安全[1]。
一般滑動軸承的水平方向的剛度相對于垂直方向要低一些。隨著船舶的大型化,船體尾部剛度逐漸下降,而螺旋槳質量和轉動慣量卻比較大。后艉軸承的位置比較特殊,起著支撐艉軸和螺旋槳的作用,其承受著來自螺旋槳劇烈的動載荷作用,工作條件惡劣,潤滑狀態不穩定,載荷呈邊緣效應,甚至導致干摩擦,這些都會引起總支承剛度的變化[2]。因此對于大型低速船舶,為了保證軸系運轉正常和船舶航行安全,進行尾軸承剛度各向異性下的軸系回旋振動研究是有必要的。
目前對于軸系回旋振動的研究,由于資料的缺乏,以及軸承剛度的難測性,大多是建立在剛性軸承、或者軸承剛度各向同性的基礎之上的,而未將軸與軸承作為“柔性軸-柔性支撐”來進行研究;還有學者將其退化為橫向振動進行研究,而忽略了螺旋槳在轉子結構中產生的陀螺效應[3]。
陳之炎等[4]對回旋振動的機理進行了詳細的研究,并從理論上討論了支承剛度各向異性的情況。王磊等[5]借助有限元軟件,分析了螺旋槳陀螺效應、應力剛化效應和旋轉軟化效應等對回旋振動的影響。
本文以某TEU集裝箱船的推進軸系為研究對象,借助于有限元軟件ANSYS,計入螺旋槳的陀螺效應,分析船舶推進軸系后艉軸承各向異性時回旋振動的特性,包括其固有頻率、坎貝爾圖臨界轉速和回旋振動響應。
根據彈性力學,對于軸系這樣的多自由度彈性系統,其通用動力學運動方程為:

式中:[M]、 [C]和 [K]分別代表質量矩陣、阻尼矩陣和剛度矩陣;{u¨}、 {u˙}和 {u}分別代表加速度向量、速度向量和位移向量;{F}代表廣義外力。
由于船舶螺旋槳的質量和慣量都比較大,會對軸系回旋振動產生較大影響,因此在軸系回旋振動的計算中需要考慮螺旋槳的陀螺效應。
當軸承各向同性時,螺旋槳的陀螺力矩:

式中:Jp為極轉動慣量,Jd為徑向轉動慣量,j0為轉動慣量比為頻率比可知,陀螺力矩包含2項為哥氏慣性力矩為牽連慣性力矩。陀螺力矩為正值時,其方向與轉軸旋轉方向相反,減少了軸系的彎曲變形量,相當于軸的彎曲剛度變大了,軸系的固有頻率因此增加;反之,則使軸系的固有頻率下降。
當軸承支承剛度各向異性時,其陀螺力矩為:

式中:x方向為軸線方向為z方向的轉角速度為z方向的轉角加速度;同理為y方向的轉角速度為y方向的轉角加速度。

式中:[Ggyr]為陀螺效應矩陣,主要取決于自轉角速度ω,與公轉角速度Ω無關[6]。[]B為旋轉阻尼矩陣,在低轉速下影響較小,在本文中不計入。
在有限元軟件ANSYS的固定坐標系中,計入螺旋槳陀螺效應后的轉子的動力方程為:
本文采用的研究對象是某TEU船推進軸系,軸系從主機至螺旋槳全長47.763 m,中間軸軸徑為795 mm,艉軸外徑975 mm,內徑330 mm,含三個中間軸承和一個前艉軸承、一個后艉軸承。螺旋槳為6葉定距槳,根據Jasper給出的計算公式,螺旋槳附連水的質量、極轉動慣量和徑向轉動慣量系數分別取1.1、1.25和1.5,得螺旋槳附水質量為120 353 kg,附水極轉動慣量為454 250 kg·m2,附水徑向轉動慣量為 272 550 kg·m2。
(1)建模時為了盡可能模擬船舶推進軸系的狀態,同時考慮螺旋槳的陀螺效應,選用beam188單元對軸段進行模擬,對于軸段上的聯軸器,通過設置梁的截面來模擬。
(2)螺旋槳的槳轂部分,通過適當延長尾軸長度來模擬。螺旋槳及附連水的質量和轉動慣量較大,采用mass21質量單元,施加在螺旋槳的幾何中心位置。
(3)對于徑向軸承,采用combine14彈簧單元進行模擬,在每個支撐位置的垂直和水平方向分別設置一個彈簧單元。彈簧的一端與軸系上的軸承對應節點相連,另一端設置為固定端。
(4)由于進行回旋振動分析,因此對彈簧單元的固定端施加全約束,對主機端的節點約束其全部自由度,約束軸系在UZ和ROTZ上的自由度[7]。
簡化后的軸系模型如圖1和圖2所示。

圖1 軸系有限元模型(顯示單元) Fig.1 Finite element model of shafting (unit displayed)

圖2 軸系有限元模型(顯示約束)Fig.2 Finite element model of shafting(constraints displayed)
徑向軸承的支承剛度是軸系回旋振動的重要影響之一,它是由若干因素決定的,例如軸承結構、軸承材料、軸承間隙、油膜等,所以精確測量支承剛度是很困難的。
在船舶軸系實際運轉中,滑動軸承垂直方向上的剛度要比水平方向上的剛度值大,軸的中心環繞著的旋轉中心的軌跡是一個橢圓而不是一個圓形,因此在回旋振動時可能出現水平和垂直方向上兩個臨界轉速[7]。但是其差距并不大,為研究后尾軸承水平方向剛度值單獨變化對回旋振動影響,在本文中將兩個方向上的剛度差距放大至一個數量級,以便觀察其對軸系振動影響的變化規律。
由于篇幅有限,在本文以下的研究中,用剛度符號①代指后艉軸承剛度特性為水平剛度4.6×108/N·m-1,垂直剛度 4.6×108/N·m-1,用剛度符號②代指后艉軸承剛度為水平剛度 4.6×108/N·m-1,垂直剛度4.6×109/N·m-1,用剛度符號③代指后艉軸承剛度為水平剛度 4.6×109/N·m-1,垂直剛度 4.6×109/N·m-1。其他軸承各方向上的剛度為定值,均保持水平剛度4.6×109/N·m-1,垂直剛度4.6×109/N·m-1。
由于引入了螺旋槳的陀螺效應,采用QR阻尼法,所得的特征值為復數,其虛部為進動(回旋)頻率,實部為衰減系數,且特征值成對出現,對應正回旋和逆回旋的固有頻率。按照上面的代指規則,依次改變后艉軸承剛度,分別在計入陀螺效應和不計入陀螺效應這兩種情況下進行模態分析,得到其前三階正逆回旋固有頻率,如表1和表2所示。

表1不計陀螺效應時正逆回旋固有頻率Tab.1 Natural frequency of forward and inverse whirling vibration without considering the gyroscopic effect

表2計入陀螺效應時正逆回旋固有頻率Tab.2 Natural frequency of forward and inverse whirling vibration considering the gyroscopic effect

得到不同剛度下各階回旋振動在計入(不計入)螺旋槳陀螺效應時的相對變化量,如表3所示。
對數據進行處理,采用以下公式:

表3相對變化量Tab.3 The relative change amount
由表1-3可知,不計入陀螺效應時,回旋振動便退化為橫向振動。當后尾軸承垂直方向的剛度與水平方向剛度相同時,軸系會出現兩個成對(共軛方向)的回旋振動固有頻率,其值大小相同;當后尾軸承垂直方向的剛度與水平方向剛度不相同時,例如保持垂直方向剛度不變,當水平方向的剛度單獨降低,則水平方向上對應的回旋振動固有頻率降低,即相應臨界轉速降低,而垂直方向上的回旋振動固有頻率不變化。這說明,不計陀螺效應時,軸承某一方向上的剛度變化只會影響到該方向上橫向振動固有頻率(臨界轉速),而不會影響其他方向。
計入螺旋槳陀螺效應時,相較于不計入螺旋槳陀螺效應(橫向振動)而言,當水平方向剛度降低時,逆回旋固有頻率會在水平橫向振動固有頻率的基礎上進一步降低;正回旋各階固有頻率會略微提高,但是其相對變化量與逆回旋各階固有頻率的相對變化量大小相近。這說明螺旋槳的陀螺力矩在正回旋(正進動)時提高了臨界轉速,在逆回旋(反進動)時降低了臨界轉速,且其對正逆回旋的影響相當。
比較上面后艉軸承剛度各向同性與各向異性兩種情況,發現當后艉軸承剛度各向異性時,計入陀螺效應與不計入陀螺效應的相對變化量很小,即此時螺旋槳的陀螺效應遠遠沒有各向同性時顯著。再分析公式(2)和公式(3),推斷這可能是由以下兩個因素造成的:
(1)根據公式(2),支承各向同性時陀螺效應包含科氏力矩(由自轉角速度決定)和慣性力矩JdΩωθ(由公轉角速度和自轉角速度決定)。ANSYS中陀螺效應是建立在高速軸的基礎上,即假定轉子自轉角速度遠遠大于公轉角速度,因此其陀螺力矩主要是由轉子自轉角速度決定的。而本文中研究對象為大型低速集裝箱船,其軸系轉速較低,而公轉角速度有可能與自轉角速度處于同一數量級,甚至更大,因此其牽連慣性力矩在陀螺效應中所作貢獻不可以忽略。根據可以判斷ANSYS在軸承各向同性時所計算的陀螺效應要比實際的陀螺效應大。
(2)根據公式(3),當軸承剛度各向異性時,其相互垂直兩個方向的陀螺力矩主要取決于軸系自轉角速度 ω、轉角速度和轉角加速度而本文中軸系自轉角速度很低,因此陀螺效應影響不大。
通常在船舶軸系回旋振動計算中,由于伴流場的激勵特性,一般只需要求出軸頻、葉頻和倍葉頻的正逆回旋振動臨界轉速就可以了[8]。改變軸系的自轉角速度,分別畫出剛度①、剛度②和剛度③的坎貝爾圖,如圖3-5所示。

圖3剛度①的坎貝爾圖 Fig.3 Campbell diagram of stiffness①

圖4剛度②的坎貝爾圖Fig.4 Campbell diagram of stiffness②
由圖3-5可知,隨著轉速的提高,在陀螺效應的作用下,軸系各階正回旋臨界轉速逐漸提高,逆回旋臨界轉速逐漸降低,這與理論相符。
當后艉軸承剛度由水平剛度4.6×109/N·m-1,垂直剛度4.6×109/N·m-1變化為水平剛度 4.6×108/N·m-1,垂直剛度 4.6×108/N·m-1時,其正逆回旋各階臨界轉速均降低,但是此時其正逆回旋線仍在零轉速(橫向振動)處重合;當后艉軸承剛度由水平剛度4.6×109/N·m-1,垂直剛度 4.6×109/N·m-1變化為水平剛度 4.6×108/N·m-1,垂直剛度 4.6×109/N·m-1(即水平方向剛度單獨變化),其逆回旋線降低,而正回旋線變化不大,此時其正逆回旋臨界轉速線在零轉速(橫向振動)處不重合。

圖5剛度③的坎貝爾圖Fig.5 Campbell diagram of stiffness③
由于該船軸系的額定轉速為104 r/min,即10.888 5 rad/s,在軸系啟動到額定轉速這段范圍內,有可能出現葉頻和倍葉頻的臨界轉速,通過坎貝爾圖計算得到其前三階正逆回旋的軸頻、葉頻和倍葉頻的臨界轉速,如表4所示。

表4 前三階正逆回旋臨界轉速(rad/s)Tab.4 Critical speed of first three forward and inverse whirling vibration(rad/s)
由表4可知,上面三種剛度下,在該船額定轉速范圍內,均不會經過軸頻所對應的臨界轉速,但是會經過葉頻和倍葉頻所對應的臨界轉速。不管是葉頻還是倍葉頻,當軸承水平方向上的剛度單獨從K1降低到K2時,逆回旋的臨界轉速也隨之降低,介于K1和K2對應的臨界轉速ω1和ω2之間,接近ω2;正回旋的臨界轉速略微降低,也是介于K1和K2對應的臨界轉速ω1和ω2之間,接近ω1。
螺旋槳在船尾不均勻伴流場中運轉時,螺旋槳受水動力以葉頻為基頻的激振力和激振力矩作用,通過軸承傳遞給船體,這是軸系振動的主要原因。在該節中,采用的正弦激振力為8.45 kN,橫向施加在螺旋槳對應的節點上。
通過上一節的分析發現,這三種剛度下的軸系一階固有頻率均在10 Hz以下,選定強迫振動的頻率范圍為0~10 Hz,仍然選取與上節相同的三種剛度,進行諧響應分析。選取螺旋槳、后尾軸承、前尾軸承這幾個具有代表性的位置,分析其受力方向的最大振動響應位移,其結果如表5所示,幅頻曲線如圖6-8所示。

表5軸系各關鍵位置最大位移(mm)Tab.5 Maximum displacement of the key positions(mm)
從表5和圖6-8可以看出,在一定軸承剛度下,軸系的振動響應位移大致從螺旋槳至推力軸承呈遞減趨勢,即螺旋槳處振動位移響應最大。一般情況下,軸承某方向上的剛度越大,則該方向的振動響應位移越小。
軸承剛度各向異性時,例如當軸承水平方向上的剛度從K1降低到K2時,在水平方向的激勵下,該方向上的最大響應位移ζ也隨之增大;而在其相互垂直的方向上產生的位移相對來說較小,可忽略不計。當在垂直方向施加同樣的激勵時,垂直方向上最大位移響應略小于K1對應的最大位移響應ζ1,這需要進一步探討。

圖6剛度①的幅頻曲線Fig.6 The Amplitude-Frequency curve of stiffness①

圖7剛度②的幅頻曲線Fig.7 The Amplitude-Frequency curve of stiffness②

圖8剛度③的幅頻曲線Fig.8 The Amplitude-Frequency curve of stiffness③
本文以轉子動力學為基礎,分析了公式法與ANSYS有限元法在計算陀螺效應時的異同,建立了某船舶推進軸系的有限元模型,并在后艉軸承剛度各向同性和各向異性的情況下,分析了其在額定轉速下的回旋振動固有頻率,得到軸頻、葉頻和倍葉頻的臨界轉速,以及對振動響應做出了分析與評估。其結論如下:
(1)不計陀螺效應時,軸承某一方向上的剛度變化只會影響到該方向上橫向振動固有頻率(臨界轉速),而不會影響其他方向。計入陀螺效應時,螺旋槳的陀螺力矩在正回旋(正進動)時提高了臨界轉速,在逆回旋(反進動)時降低了臨界轉速,且其對正逆回旋的影響相當。有限元軟件ANSYS在后艉軸承各向同性時計算陀螺效應與實際有一定偏差。
(2)隨著轉速的提高,在陀螺效應的作用下,軸系各階正回旋臨界轉速逐漸提高,逆回旋臨界轉速逐漸降低。在坎貝爾圖中,后艉軸承剛度各向同性時,其正逆回旋曲線在零轉速(橫向振動)處重合;后艉軸承剛度各向異性時,其正逆回旋曲線在零轉速(橫向振動)處不重合。
(3)在一定軸承剛度下,軸系的振動響應位移大致從螺旋槳至推力軸承呈遞減趨勢。一般情況下,軸承某方向上的剛度越大,則該方向的振動響應位移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