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寧,林俊杰,張 旭,杜瑞妍
(景德鎮陶瓷大學,江西 景德鎮 333403)
景德鎮是聞名世界的千年瓷都。據考古發現,景德鎮至遲自唐代就開始生產瓷器,宋元時期發展迅速,明清時期成為全國的制瓷中心。景德鎮手工制瓷技藝在宋代已基本確立,瓷業內部分工日益細化明確,并在手工制瓷過程中形成了獨特的瓷業習俗,這也是景德鎮制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景德鎮瓷業建筑與營造技藝堪稱一絕。景德鎮傳統制瓷作坊的“窯房”建筑,是中國工場手工業難得的場所物證,具有獨特而豐富的歷史價值、文化價值和旅游價值。2006年,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中就收錄了景德鎮手工制瓷技藝與傳統瓷窯作坊營造技藝兩個項目,由此景德鎮傳統制瓷技藝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保護正式拉開序幕。
盡管關于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探索,自新中國成立初便已開始,出版了《中國少數民族社會歷史調查資料叢刊》《中國民族民間文藝集成志書》等。國務院在1997年頒布了保護傳統工藝美術的條例,二十世紀90年代寧夏和江蘇還制定了保護民間工藝美術的地方性法規。但是正式的保護工作則要從二十一世紀算起。2002年,黨的十六大報告中首次提出將“扶持對重要文化遺產和優秀民間藝術的保護工作”,明確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重要地位。2007年,黨的十七大報告再次提出,必須“重視文物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做好文化典籍整理工作”。2012年,黨的十八大報告再次提出“建設優秀傳統文化傳承體系,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繁榮發展少數民族文化事業,開展群眾性文化活動為人民提供廣闊的文化舞臺”。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更是明確指出,要“加強文物保護利用和文化遺產保護傳承,不斷推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發展”。在黨的綱領性文件和方針的指引下,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建設工作進入了快速發展期。
2003年,我國正式加入了聯合國《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2005年加入了聯合國《保護和促進文化表現形式多樣性公約》,進一步加快了我國非物質文化保護制度的建設和實施步伐。2005年我國頒布了《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充分意識到了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開始建立名錄體系,逐步形成有中國特色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2006年我國公布了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8年公布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和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擴展項目名錄;2011年公布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4年公布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2011年,我國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從法律層面給予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以制度保障。2016年設立了“文化和自然遺產日”,每年定期開展相關活動。2017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號召廣大人民群眾自覺肩負起傳承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歷史責任。2018年全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座談會、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會第四次全會的文化遺產保護議題、全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先進集體、先進個體和第五批國家級“非遺”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座談會上的重要成果,不斷給全國“非遺”傳承與保護提供指導思想。
目前,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經歷了從草創到逐步完善的過程,從國家、省、市、縣、區一級都基本建立起一套一以貫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2015年5月28日,江西省第十二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八次會議通過了《江西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條例》,給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傳播、合理利用、創新發展等提供了方向。2017年,江西省人民政府頒布了《江西省傳統工藝振興計劃》,結合江西省實際,積極探索符合實際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傳承體系,推進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統工藝在社會發展中不斷煥發新的生命力。緊接著,景德鎮市人民政府下達加強景德鎮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完善“非遺”保護名錄體系,促進“非遺”活態傳承,組織編寫了《中國瓷都“非遺”傳人》“非遺”系列叢書,出臺了《景德鎮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辦法》《景德鎮市人民政府辦公室關于加強我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景德鎮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申報評定暫行辦法》《景德鎮市御窯廠遺址保護管理條例》等多個政策性文件。
2006年之前,我國并沒有專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制度,傳承人扶持措施僅僅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中的一部分內容。其中以2005年國務院頒布的《國務院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為代表,其中首次提出要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加以保護扶持,要求各級政府資助和鼓勵代表性傳承活動。2006年文化部頒布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管理暫行辦法》進一步做出規范,對“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的認定標準和權利義務做出說明。2008年《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暫行辦法》出臺,對傳承人的概念、代表性傳承人評定標準和傳承義務等內容進行梳理完善和強調重申,較為完整地提出了保護扶持的具體措施。2012年2月,文化部結合歷年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制度實施的實際情況,制定了《關于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的指導意見》,對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支持和保護做出更加細致的規定,包括對學藝者采取助學、獎學等措施,鼓勵傳承人設立工作室等。
2005年,景德鎮啟動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先后走訪調查了2000 余人,初步建立了涵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傳承人數據庫。2006年,2 項景德鎮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進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截止目前,國家級有3 項(陶瓷類2項),省級24 項(陶瓷類17 項),市級44 項(陶瓷類14 項)。國家級“非遺”傳承人11 人(均與陶瓷相關),省級“非遺”傳承人58 人(陶瓷類55 人),市級“非遺”傳承人267 人(陶瓷類21 人)。景德鎮的“非遺”傳承人保護工作是按照國家設定的分級保護名錄體系,逐漸形成自身的傳承人培養模式與認定模式。不斷進取的市級非遺傳承人和更多的傳統手工藝工匠,為國家級和省級的“非遺”傳承打下牢固的人才基礎。
自2006年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傳承人落戶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制度就進入了一個快速發展期,在項目建設、申報、文化遺產保護、傳承人資格認定與保護等方面不斷取得突破,具體見表1。

表1 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統計表Tab.1 Statistics about Jingdezhen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景德鎮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共有3 項:樂平古戲臺營造技藝、景德鎮傳統瓷窯作坊營造技藝和景德鎮手工制瓷技藝,后2 項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省級24 項(陶瓷類17 項),市級44 項(陶瓷類16 項)。由此可以看出,在國家級和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中,傳統制瓷技藝項目占據主導,而其他手工藝和民俗等“非遺”項目大多屬于市級,充分說明景德鎮“非遺”文化以傳統手工制瓷技藝為核心的特征。此外,省級“非遺”項目主要為薄胎、斗彩、粉彩、玲瓏、青花和影青瓷的制作,僅有少量傳統手工制瓷的上游環節和相關環節的項目,比如水碓制作、瓷用毛筆、青花珠明料煅燒、釉果制作等,這些環節多見于市級項目,比如傳統匣缽制作、傳統陶瓷稻草包裝、傳統釉灰制作、傳統瓷業語言、傳統制瓷工具制作、傳統制瓷原料加工配制、瓷業祭拜習俗等。這一方面說明目前景德鎮陶瓷“非遺”項目整個傳承體系還不夠完整;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還有許多潛力可挖。
除了上述的保護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的制度之外,景德鎮現有國家級“非遺”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2 個,即景德鎮市古窯瓷廠、景德鎮佳洋陶瓷有限公司,省級13 個(陶瓷類10 個),市級9 個(陶瓷類8 個)。市級“非遺”傳承基地6 個(陶瓷類5 個),市級“非遺”傳播基地6 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載體大大少于項目數量。
景德鎮市政府通過市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技藝展示考核等方式不斷規范市級傳承人的評價體系,組織陶瓷傳統手工技藝優秀傳承人赴各地交流參展,積極為“非遺”基地及傳承人開拓線上線下平臺,開展“文化和自然遺產日”系列活動,成立景德鎮市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保護中心來進行專項負責等形式,從各個角度為景德鎮市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注入活力。
截止到目前,景德鎮市有國家級“非遺”傳承人11 人(均與陶瓷相關),省級“非遺”傳承人58 人(陶瓷類55 人),市級“非遺”傳承人267 人(陶瓷類21 人)。以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為例,可以將國家級傳承人歸為兩大類。一批早年出生的老藝人均為家族傳藝,其本身就是單純的手藝人,沒有受過太多教育。在終身的工作中,延續了古代專門的制瓷流程,只是專研其中某一道的工序。“非遺”傳承人的身份除了帶來一些名氣和政府補貼外,并沒有得到社會更大的認可,只是其技藝得到推廣和傳承。另一批傳承人受過良好的教育,有過各大陶瓷企業、研究所、博物館等單位的工作經歷,脫離了前者的傳承模式,技藝也不局限在某個環節當中,大多都參與過完整的陶瓷制作過程。他們不僅僅局限于“非遺”傳承人的身份,不過這個身份能給他們的制瓷事業帶來更大的推動。
景德鎮市人民政府嚴格按照文化部關于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的指導意見(201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和江西省傳統工藝振興計劃等文件精神,積極開展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保護活動。如按照國家有關法規給予“非遺”傳承人一定的經濟補貼,設立專門的“非遺”機構——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保護中心——來統籌工作,建立健全景德鎮市“非遺”傳承人檔案數據庫,大力開展“非遺”口述史研究,支持傳承人開展各式各樣、不同層次的活動等。但在相同的政策支持下,出現了制瓷工序下游的陶瓷裝飾類技藝傳承得到了迅猛發展、處在制瓷工序上游的技藝幾近失傳的狀況,加上傳承人自身的素質差異,導致了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保護出現了兩級分化的現象:有些傳承人擁有較高的社會地位和良好的學識背景,而有些傳承人終生默默無聞,技藝幾近失傳。景德鎮傳統的手工制瓷技藝因其分工細致,每個環節都有相應的傳承人,傳承人群體的數量因此比較大,難以建立一個比較合理的認定標準。因此,雖然政府制定了相同的政策,但是大部分傳承人并未從中獲益,成為始終處于視野盲區的群體。
自從2006年景德鎮申報第一批國家級“非遺”傳承人以來,對其口述史料的研究也蓬勃開展,口述史料研究有利于補充了解景德鎮“非遺”傳承現狀。在現行制度下,評上工藝美術大師或“非遺”傳承人無疑是項大榮譽,但是“高溫顏色釉彩繪”省級非遺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孫燕明卻說:“過去、現在、將來,這種轉承啟合的關系不是單單政策所能決定的,你評上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別人會對你有更高要求,站在新高度、新起點,更要有新想法、新作為,這不是事業的終點,而是事業的起點。”現在很多手藝人對自己和徒弟要求十分嚴格。薄胎制作“非遺”傳承人汪盛芝就對我們說:“他要求徒弟必須對這個行當有興趣,要靜得下心,吃得了苦,每天必須要堅持鍛煉基本功,必須在我輩基礎上做得更好。”但是即使如此,目前相關技藝的傳承十分艱難。如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王炎生想把自己的手藝留給兒孫,但無奈兒孫不肯留在陶瓷行業延續祖輩們的道路。景德鎮瓷用毛筆制作人盛松柏也曾表示:“自己這門手藝耗時長,產量低,經濟效益不高,愿意學習這項技藝的人很少。”雖然政策實施了這么多年,但是邊緣群體并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注和重視。不過許多手工藝人還是表示希望能把自己的手藝更好地傳承下去,如景德鎮傳統彩繪雕塑“非遺”傳承人聶汝勝曾說道:“雖然部分年輕人覺得做這個沒前途,心浮氣躁,但是只要他們愿意學,我就愿意教,希望他們能從中找到興趣。”省級傳統陶瓷雕塑瓷技藝“非遺”傳承人陳培火也表示:“我帶徒弟沒有保守,也希望他能和別人互相地借鑒學習,我不怕把手藝教給徒弟,自己就沒有飯吃。”
景德鎮陶瓷工藝傳承人黃一龍在訪談中曾經說道:“傳承就是把祖宗的好東西接下來,我們再加以發揮,留給后人。人世間的真、善、美,都可以通過陶瓷表現出來。”的確,景德鎮陶瓷產業的發展離不開傳統制瓷技藝,但在實際的技藝傳承過程中仍存在著不少問題,這些問題都亟待我們解決和完善。
(1)“非遺”傳承人認定方式比較單一
目前相關的“非遺”制度只是籠統地規定了相關部門按照其公布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認定代表性傳承人,并沒有區分不同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各自的性質和特點,認定方式比較單一,在具體的實際操作中容易造成失衡。首先,在這個過程中,僅認定和扶助代表性傳承人,忽視一般性傳承人,使這些一般性傳承人成為了“邊緣群體”。盡管通過認定代表性傳承人加強了對傳承人的保護,但由于這種認定范圍過窄,部分傳承人落在了法律劃定的保護之外,造成其所受的社會關注度不夠,經常出現侵犯其經濟權利和精神權利的現象。其次,將代表性傳承人限定為個人,沒有把團體性傳承人包括在內。在現有的認證體系之中,對于由團體參與傳承的“非遺”項目缺乏必要的認證,反而使得其內部發生矛盾。再者,對“非遺”傳承人的認定保護方式只是一種輸血式的供養,這一方面會造成輸血的效益不均,在不同的傳承人群體之間造成差異;另一方面會使被認定的傳承人產生惰性,不利于提高傳承的積極性。
(2)“非遺”傳承人傳承模式不夠多樣
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傳承重點在傳承。傳統的傳承模式是口傳心授的師徒制傳承模式,所謂“師徒”,包括親屬、老師與學徒。景德鎮瓷用毛筆制作人盛松柏說道:“由于手工制作瓷用毛筆耗時長,產量低,經濟效益不高,愿意學習該項技藝的人很少,一般都是家族傳承。”由此可以看出,陶瓷手工技藝的上游環節、邊緣環節的參與者大多是采取傳統的方式進行傳承。超過80%的景德鎮 “非遺”傳承是采用傳統的師徒制傳承模式,一些小眾的“非遺”項目極易陷入瀕臨失傳的窘境。在教育體系中傳承的師生關系,和在陶瓷企業傳承中的員工關系,只占整個傳承模式的極少一部分。這種過于單一的傳承模式,一方面使許多傳統手工藝只在固定的圈子里流傳,不僅范圍小,而且容易導致失傳;另一方面不利于教育體系的師生展開課題研究,也不利于陶瓷企業對一些品種進行規模化生產,擴大其傳承規模。
(3)“非遺”傳承過度產業化、商業化
隨著社會大眾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重視程度的提高,人們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認知度也在不斷深化。在這一過程中,一方面是政府引導;一方面是傳承者自發進行,開發“非遺”的商業價值,甚至將“非遺”打造成特色。這種情況下,“非遺”的產業化與其保護管理就會出現難以調和的矛盾。將非物質文化遺產用現代的方式進行包裝,以達到商業利益的最大化,這是現階段許多矛盾出現的源頭。在這個過程中,景德鎮“非遺”傳承人特別是邊緣性傳承人,極可能會隨著商業化的進行,喪失原本的“非遺”傳承文化內涵。如手工制瓷環節的老藝人,若將參加一些“非遺”表演的展示活動當作自己獲取生活資料的重要方式,對其手藝的傳承會產生不利影響。
(1)構建多元化的“非遺”認定體系和模式
在“非遺”傳承人的認定過程中,不能以行政認定代表性傳承人的標準來取代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界定,通過對整個傳承人體系的完整認知,既要認定代表性傳承人,也要扶持一般性傳承人。目前在景德鎮,大多數“非遺”項目和傳承人集中于陶瓷工藝流程的下游,而中上游環節的關注度較少。面對這些“非遺”傳承過程中的“邊緣群體”,應當采取政策適當偏斜、供血力度加大等措施加以扶持。此外,既要認定傳承人個體,也要認定傳承團體。由于景德鎮傳統制瓷技藝的環節、種類十分復雜,導致現有的傳承個體之間關系復雜,矛盾也較為突出。面對這種情況,應當將相同或相近的傳承者集合為整體,認定為“非遺”項目,不僅可以減少矛盾,更可以凝聚力量。再者對傳承人群體的政策支持和經濟支持,不能“一刀切”,要有目的、有區別地進行。對于傳承“邊緣群體”,要更多地給予生存與傳承的空間和機會;對于傳承“中間群體”,要更多地給予發展和弘揚的機遇。
(2)推動“非遺”傳承模式的多樣化發展
對于“非遺”傳承模式的多樣化發展,最重要的是建立一個完整的培養模式,建立一個長期的有效機制。首先,推動學校、企業與手藝人之間的合作,景德鎮陶瓷大學、景德鎮學院等高校牽頭,引進傳統手藝人擔任校外導師,建立健全以培養學生技能為主的現代人才培養模式。其次,不斷培養“非遺”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傳承基地和傳播基地,讓企業實體與傳承項目相匹配,使相關傳承脫離單純的技藝傳承,繼續肩負起“非遺”技藝傳承與文化創新、擴大“非遺”傳承項目影響力度、創造更多社會活力等多項責任。最后,不能忽略文化宣傳潛移默化的影響,宣揚“非遺”文化同樣是培養模式的一個重要方面,要在景德鎮中小學開展傳統文化教育,培養學生對傳統文化的關注度,將非物質文化遺產與傳統文化聯系起來;利用現代互聯網宣揚景德鎮非物質文化遺產內容,通過多種形式的內容擴大社會大眾的關注度,為“非遺”傳承提供良好的土壤。
(3)協調“非遺”傳承的文化性與發展的商業性
適度商業化的手段可以增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命力,推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工作,但是要警惕過度的商業化開發。在政府主導與民間自發的過程中,必須增加一個中間環節,引入第三方參與評價。第三方評價至少包括以下方面:一是人民大眾的監督評價,特別是老一輩對傳統元素的評價與年輕一代對時代特色的評價;二是學校與學者的評價,以課題為導向,對“非遺”傳承的各方面進行課題研究,給出相關的建議與對策;三是發揮社會公共文化設施的作用,比如陶瓷研究所與博物館,可通過遺產確認、建立檔案、通過口述歷史、文獻征集保存等途徑,實行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增強中華文化自信和中華文化軟實力具有重要作用。傳承和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項長期的文化建設工程,政府建立了從國家到省、市、縣等各個層級的相關政策,以指導“非遺”的傳承保護工作,但是在這一過程中仍存在著一些問題。景德鎮傳統制瓷技藝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保護依然任重道遠。景德鎮傳統手工制瓷技藝傳承人匯聚了景德鎮的各路人群,是景德鎮今日陶瓷產業的中流砥柱。但這一人群中也有較大差異的區分,主流群體占用了邊緣群體的生存空間,存在傳承人資格認定和整個傳承模式單一的問題;主流群體過多地參與“非遺”的商業化運作,使其喪失了原本的傳統性與文化性。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保護是一項需要全民參與的工作,不僅需要政府牽頭,提供各種政策支持,還需要各大高校、文化企業、社會公共單位等的共同參與,只有真正重視它,發展它,吸引更多的人群參與進來,才是真正的傳承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