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辣古拙

張立玫

摘 要：鄧散木是我國著名的書刻藝術家，他的隸、篆書法寫得出神入化，沉雄絕俗。尤其是晚期的草隸、草篆作品，風格高古，獨辟蹊徑。

關鍵詞：隸書;篆書;鄧散木;書法

中國書法藝術是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它悠久的歷史與文化在中國漢字五千年的發展歷程中熠熠生輝，書法作為中國古老的藝術形態已發展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從甲骨、鐘鼎、篆、隸發展演變到真、行、草各種書體，一直散發著獨特的藝術魅力。

從古至今各體書法千姿百態、神形韻至。漢字從篆、隸開始，一直以來隸與篆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隸書始創于秦朝，普遍使用于漢、魏時期，是從篆書簡化演變而形成的。將篆書圓潤婉轉的筆畫改變成方正具有力度的轉折，將以往結構上的象形字改為純粹的筆畫字以方便書寫。秦朝時期，小篆與隸書同時并存。由于小篆書寫起來比較繁瑣，為了能夠快速地書寫公文和傳遞信息，皇帝便命大臣們修改字體，將小篆圓轉的筆畫改為方折平直、粗細有致、橫扁舒展的筆畫。此時的隸書成為不再象形的漢字符號，是日常抄錄公文的便捷字體。因此，隸書便成為了古今漢字的分水嶺。隸書之前的漢字我們稱它為古漢字。古漢字多是象形字，沒有一定的規范，字都是以線條構成的，沒有形成一定的筆畫元素。隸書之后的漢字我們稱它為今漢字。今漢字的構成則是以筆畫為主，除去了多余的象形元素。到了漢朝時期，隸書便成為了正式的書寫體，我們稱它為今隸，也叫漢隸。漢隸的風格多種多樣，如《曹全碑》是以圓筆入字的，另一種如《張遷碑》則是以方筆入字的，現代的篆書與隸書的寫法則是在它們的基礎之上不斷更新。現代著名的書法家鄧散木則將篆書與隸書書寫得出神入化，并獨創了草篆、草隸等別具一格的高古作品，可謂老辣古拙。

鄧散木1898年出生于上海，1963年因病卒于北京，原名鐵，30歲時稱“糞翁”，至今江浙一帶仍以此名稱呼鄧散木，抗戰勝利后改名為散木。他曾用別號且渠子、山人居士、楚狂人、鬱青道人等。晚年因病截去一足，號一足、夔。鄧散木是現代著名藝術家，他集詩、書、畫、印于一身。20世紀30年代便在上海藝壇名噪一時，其書法氣雄力健，雄渾樸拙，富金石韻味，被尊稱為“江南祭酒”。鄧散木篆、隸、真、草四體皆精，集各家所長，融會貫通，自成一家。晚年所作草篆、草隸作品獨辟蹊徑，風格高古。散木先生所畫石、竹、蘭、荷等，均以書入畫，寫意寄情，趣致盎然。其筆墨簡潔，意境深邃，達到了書畫相融、寄情于畫的妙境。其篆刻博采眾家，上可追朔到周、秦的古璽，鄧散木遍臨了浙皖諸派，取各家所長，自成一面，他以清新古拙、沉雄樸茂、老辣奇崛的風格在印壇上獨樹一幟，并與齊白石被贊譽為“北齊南鄧”。

鄧散木的書法造詣具有極高的成就，在這里我們就著重介紹一下他的篆與隸。鄧散木在書法的藝苑中是個辛勤的耕耘者，幾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每日清晨便磨一大墨盤墨汁，一直寫到天黑。四體書法無不精研深究，尤其隸、篆更是字字斟酌，俱臻妙境。

鄧散木一生的篆書、隸書書法作品頗豐，他的早期作品篆書是從《嶧山碑》入手的，并加以鐘鼎款識，所書篆書更充滿了雄健、渾樸的金石氣息。隸書則初學伊秉綬，后遍臨漢碑，剛健渾樸，用筆遒勁，粗細結合，疏密有致。鄧散木的早期書法作品，神形兼備，取長補短，遺貌取神，使得他的書法造詣蒸蒸日上，逐漸趨于成熟。

中期作品則已經完全具有了自己的個人風貌，可謂卓然出眾，獨樹一幟。鄧散木所書的真、草、隸、篆各體皆精，不管是大字還是小字都控制得游刃有余。隸書不僅臨了大量的漢碑，還不斷把《張遷碑》《曹全碑》《石門頌》各家的長處融合在一起，取各家所長，筆酣墨飽，氣韻生動，縱橫奔放。篆書則遍臨鐘鼎、詔版、石鼓、封泥等文字，博采眾家，善于融合，使所書小篆蒼勁雄渾，并帶有金文、古璽文文字的厚重渾樸。這些作品無一不彰顯鄧散木的黃鐘大呂之氣。

鄧散木的晚期作品都是在右手傷腕和截取左腿后所作，肉體上的殘缺并沒有使鄧散木一蹶不振。鄧散木極強的毅力和在藝術上不斷進取、不斷探索的堅韌不屈的精神，都蘊含在這一時期的作品當中。他擺脫了古人規矩，不落俗套，吸收了各家各派的長處，并融會在一起，下筆恣肆、豪氣縱橫。晚期獨創的草篆和草隸作品更是老辣獨到，書中既帶有甲骨文、金文和竹木簡的韻味，又有草書流轉的筆意。

鄧散木晚年雖肢殘而志不殘，他不斷提煉各家精髓，冶鼎彝籀斯為一體，并加入隸書與草書的筆意，創草篆、草隸，既具各體之美，又協調統一，獨顯天真奇崛。如最具代表性的草篆“千山鳥飛絕，萬里（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此作為鄧散木65周歲時所書唐代柳宗元的詩《江雪》（圖1），長63.2厘米，寬32.1厘米。此詩描繪了一幅美麗的雪景畫面，冰天雪地的寒江沒有行人和飛鳥，只有一位老人獨自坐在船上垂釣的場景。表現了作者遺世獨立、峻潔孤傲的情懷。此作用筆流暢飄逸，氣勢奔放，一氣呵成，筆法蒼老，獨具風貌，與詩人的情懷融為一體，相得益彰。鄧散木的草隸杰作內容為“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此作也是鄧散木65周歲時所作（圖2），長66.5厘米，寬30.8厘米。內容為唐代詩人劉文房所作的《聽彈琴》，從詩中可以引人進入到曼妙的音樂境界，高雅平和的琴聲伴著水流青石、風來松下的清幽肅靜，表現了作者曲高和寡的孤獨感。此作筆酣墨飽，揮寫自如，氣韻生動，與作者的情感相匯相融，結體靈活，自成天趣。這是鄧散木精通文字學和書法理論，并敢于創新和融會貫通的碩果。

鄧散木是治學嚴謹、著述豐厚的學者，同時又是一位愛國主義者。他在隸、篆方面所著《正篆篇》百余頁按部首筆畫考訂篆書寫法，《篆文尚書》三萬余字，手寫《說文聲諧孽生述》八冊，《說文韻譜》萬余字、《許氏說文部首》五百四十部，以及隸書《廁簡樓臨漢碑》《分書急就》等。鄧散木一生致力于書法、篆刻藝術的普及工作，為祖國文化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鄧散木這位才華出眾、超凡脫俗的藝人，不斷在前進的道路上行進，不畏艱險，不斷攀登，最終成為了當代著名的詩人、書法篆刻家。真正精美的藝術作品是不朽的，永遠不會被歷史的塵埃湮沒;真正偉大的藝術家是永生的，永遠不會被后人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