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斌立

蒙特利爾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到了圣勞倫斯河上,夏祺定時的鬧鐘也準時響起。夏祺按掉了鬧鐘,打開手機給她發去了一個問候。
“親愛的,我又開始了新的一天。而你辛苦的一天也將結束,祝你晚飯愉快!”
而在這個時候,地球的另一面,12個小時黑白輪替的北京,安秋剛剛下班。她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打開了手機,微笑著給他發去一個信息。
“胖子,我該下班了,你的一天要開始了,好好吃早飯!”
夏祺在樓下買了杯咖啡,鉆進路邊他那輛不知道多少手的車里。他想了想,還是快去上班吧。反正公司的咖啡區里也會有小點心和巧克力。早餐就這么對付吧。
10月的秋夜里,北京已經有了些寒意。安秋走出地鐵站,加快了步伐,寒意驅使她趕快回家。
安秋今天穿少了,她走了20分鐘回到家,不僅沒有暖和起來,反而覺得更加冷。這個時候,她多么渴望家里有他,可以為她端著熱水,或者做好了晚飯,哪怕只有一個溫暖的帶著體溫的擁抱也好。
安秋放了熱水,先鉆進浴室,她需要一個熱水澡讓自己的體溫迅速恢復起來。讓熱水從她身體上撫摸時,她才感覺到暖和和隨即而來的饑餓感。她想晚上吃什么呢?
安秋打開冰箱,看到除了雞蛋和黃瓜以外,幾乎沒有可以吃的東西。于是她無奈地打開櫥柜門拿出了卷面。她這一周已經過去的三天晚飯全都是吃的面條,里面無非是多臥一個雞蛋或者黃瓜片。她知道,他也在另外一個半球努力工作賺錢并且省吃儉用,他倆都需要攢錢,為即將組建的家庭準備資金。
11點半了,蒙特利爾的陽光開始催促大地升溫,夏祺脫去了外套,給自己倒了杯白水。早上空腹又喝了很多咖啡,讓他今天很不在狀態。上午連續兩個季度營銷數據分析會和產品分析會,讓他心情非常不好。每況愈下的營銷數據,雖然和他這個數據挖掘分析師沒有太大關系,但是蒙特利爾已經20年不見起色的經濟,讓很多企業都在逐漸縮小規模,或者是搬遷去其他城市。如果低迷的經營表現一直持續,夏祺知道,公司首先要裁員的一定是他這樣“可有可無”的職位。
他沒有心思下樓去午餐,獨自拿起手機,發愣了好一會兒,給她發去了信息。
“親愛的,想念你,真希望你就在我身邊,真希望早日團聚。”
11點半,北京的夜早早就安靜了。安秋坐在床上,戴著耳機捧著書本默念著英語。雅思考試還有20天即將到來。她希望順利達到分數線,可以在幾個月后去往加拿大和他團聚。一陣陣困意襲來,她放下了書本,摘下耳機,給他發去了消息。
“胖子,我完成了今天要背誦的單詞和范文,快表揚我吧,我要睡了,明天仍舊早起。晚安!”
蒙特利爾,下午4點。夏祺趁著咖啡時間,下樓走到了街對面的公園里,在一排長椅上坐下了。他將故意帶來的花生米扔到不遠處的樹下,那幾只跟人處熟了的灰松鼠飛快地過來捧起花生就啃。夏祺疲勞地看著它們,似乎覺得有些許的安慰。他拿起手機想給目前已經下半夜的她發去一個消息,但是又忍住了。
北京的下半夜,安秋突然驚醒了。一場噩夢顯然襲擊了她。安秋想打開手機給他發去一條信息,卻又不知道說啥。于是繼續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
清晨,北京的第一縷陽光灑在了天安門廣場上,同時,國旗班的戰士也將國旗升上了旗桿頂端。
安秋梳洗完畢出門,同時拿起手機給他發去清晨的第一個問候。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夏祺正開著車,擁堵在7號公路上,他在后悔應該在公司附近吃點東西再回家。他聽見手機響起,知道是她給他發來清晨的消息了。于是幸福地拿起手機……
五個月后。
安秋乘坐的飛機降落在蒙特利爾特魯多機場。在到達大廳A出口,安秋與他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同樣在特魯多機場的到達大廳B出口,夏祺與她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在他們分別上車的時候,夏祺看到了安秋,安秋也看到了夏祺。他們倆雖然互不相識,但是卻微笑著相互點了一下頭。
也許人生還會相逢,也許人生就是不相逢也有一樣的過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