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是一種罪

@趙老實

1595年9月15日，一位叫薩爾瓦喬·德阿斯特的年輕人被捕，他被捕時戴著一頂繡花帽，穿著拼色絲綢緊身上衣，袖子上有金質(zhì)紐扣，戴著兩枚寶石戒指，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絲綢短上衣，下身是黑色絲綢繡花長筒襪。記載如此詳細，是因為他犯了“奢侈罪”:穿得太貴了。

1515年，英格蘭的法令規(guī)定，除了國王及其家人，其他人都不能穿用麝貓皮做的皮衣，衣服的飾品不能帶有黃金或金色，紫色也不行，而商人連天鵝絨也不能穿。

意大利的一些城市雇了專門的官員來對民眾進行檢查，就像開篇故事里面一樣。威尼斯、佛羅倫薩和佩魯賈甚至安裝了“告密箱”，因為揭發(fā)別人的奢侈行為可以領(lǐng)賞，于是城里突然多出很多告密者。

即便政府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禁奢令的實施效果卻非常差。面對禁令，人們的創(chuàng)意是無窮的。

比如威尼斯規(guī)定裙子的領(lǐng)口不能低于女性的鎖骨下兩根手指，女人們就在裙子里面穿一件齊領(lǐng)口的襯衣，然后在外面堂而皇之地穿低胸裝。昂貴的布料不能露出來被人發(fā)現(xiàn)是嗎？那就用來當襯里。紐扣不能是黃金的？那就在紐扣孔周邊繡上繁復的花紋。甚至給皮毛改個名字，誰知道穿的是狐貍皮還是水獺皮呢？

還有的紈绔子弟根本不怕罰款，比如德阿斯特。文章開頭那次因穿得太奢華而被訓誡三天后，他又被逮了，穿的還是這套。11月15日，他換了一件皮背心，依然違法。

有的歷史學家認為，禁奢令其實就是一項“間接稅”。富人為了攀比，不會在意花些小錢，國家也能因此獲得不菲的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隨著文藝復興的展開，一個龐大而富裕的中產(chǎn)階級在歐洲蓬勃起來，他們當然更有底氣去忽略這些法令。直到有一天，英國議會說服國王詹姆士一世，不應在衣著和消費領(lǐng)域?qū)θ藗冏龈鞣N限定。1604年，英格蘭廢除了禁奢令；18世紀，大部分的歐洲國家都不再使用這種法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