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熊沖突

劉芳

亞洲黑熊，也被老百姓稱為黑熊、狗熊、黑瞎子，是熊科熊屬的動物，是亞洲特有的熊類，也是亞洲分布廣泛、與人沖突嚴重、且正在遭受柄息地喪失和偷獵威脅的典型性食肉類動物之一。它的體長約120-190cm，肩高約80cm，雄性體重60-200kg，雌性體重40-120kg。頭部寬闊，嘴較棕熊短而尖，全身被黑毛，僅胸前有新月形白斑，故有月熊之稱。

目前，亞洲黑熊分布于亞洲的十八個國家和地區，從東亞至南亞北部及東南亞都有分布。這個物種目前在大部分的地區都呈破碎化分布的狀態，尤其是在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東南亞大陸以及中國的分布區破碎化程度更高。中國是所有國家中亞洲黑熊分布范圍最廣的國家。

亞洲黑熊柄息地主要為森林，包括多種多樣的闊葉林和針葉林，海拔范圍從海平面劍4300米。亞洲黑熊有時候也會利用森林邊緣的草甸、灌叢等，但是它們的生存離不開森林。亞洲黑熊為雜食性動物，食物中植物性成分占絕大多數。在春天，黑熊就多以植物的莖葉為食，夏季就以植物莖葉和多汁的漿果為食，秋天則以橡子、板栗、核桃等各種堅果為食。亞洲黑熊取食樹上果實時，會爬到樹上，用力將樹枝折斷，吃掉上面的果實之后將樹枝摞在樹杈上，形成一個巢狀的取食平臺，同時在樹干上留下爪印。通過觀察這種獨特的取食平臺和爪印可以確定亞洲黑熊是否存在。

但是由于人類進行森林砍伐，包括農業的發展及居住地擴張等，就造成了黑熊的柄息地在不斷地喪失和破碎化，更有一些是為了獲取熊產品或者控制熊害而大規模的捕殺黑熊的人存在著，使得亞洲黑熊的種群數量一直在下降。1998年以前，四川省大型森工企業大多分布于野生黑熊分布區內，全省每年采伐林木近700萬立方米，造成約1500平方千米的森林被不同程度地破壞，更是嚴重加劇了黑熊柄息地的喪失。由于熊膽和熊掌價值昂貴，市場需求旺盛，人類偷獵黑熊以獲取高額利益也是破壞黑熊種群的重要原因。20世紀80年代我國發展養熊場初期，曾從野外捕捉了數千頭的黑熊幼崽，使野生種群遭受重創。此外，在秋季山區或半山區黑熊還下山危害農作物、家畜、果樹和養峰業，故歷史上黑熊一直作為害獸被人獵殺。亞洲黑熊由于遭受柄息地喪失及過度捕獵的威脅，種群數量日益下降，該物種已被IUCN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列為易危（Vulnerable）物種，CTTES列為附錄I物種（即完全禁止貿易）。1989年，我國也將黑熊定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生活在村莊附近的亞洲黑熊也和當地人經常有“接觸”。亞洲黑熊對當地人造成的損害已在多個國家有研究和報道，如印度、尼泊爾。亞洲黑熊對當地人造成的損害包括多種形式：吃莊稼、損害針葉樹樹皮、捕殺家畜以及攻擊人等。我們國家對于黑熊和當地人之間的沖突的系統研究極少，只在與黑熊相關文獻中偶有提及黑熊會損害莊稼。所以為了了解一些真實案例，我們前往了四川省。

為了全面了解四川省黑熊的分布以及黑熊與當地人的關系，2005年到2007年我們在四川省開展了黑熊的野外調查。當地老百姓認為導致黑熊種群增加的原因主要是新槍支管理政策以及政府對野生動物管理力度的加強，而認為黑熊種群增加是由于1998年之后的天保T程和退耕還林項目引起的人比例很低。收繳槍支降低了當地人打獵黑熊的機會，保護力度加強也增大了偷獵者被抓住并被懲罰的幾率，因此黑熊種群得以增加。

至于迫使黑熊種群下降的原因，大多數的被訪者（73%）認為是由于偷獵造成的，還有不到1/3的被訪者認為是由于黑熊柄息地減少造成的。當地人認為黑熊種群消失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森林砍伐、農業發展而造成的黑熊柄息地的喪失（ 70%）以及偷獵（28%）。由此可見，偷獵可能是造成黑熊種群下降的主要原因，卻不是造成黑熊種群滅絕的最主要原因。對比我同的林業發展歷史可以看到，中華人民共和同成立后直到20世紀90年代初，由于經濟建設對木材的巨大需求，大規模的砍伐原始森林使包括黑熊在內的很多動物喪失了柄息地，生物多樣性遭受嚴重損失。黑熊消失的種群在四川南部的鹽源縣與攀枝花交界處比較集中，這些地區的原始森林已被人工針葉林替代，已不再是適宜的黑熊柄息地。

根據我們的了解，黑熊對當地人造成的損害是多種多樣的，但概括起來主要有三種類型：損害莊稼、捕殺家畜以及攻擊人。聽當地人講述后，發現黑熊主要取食的莊稼種類為玉米（75.3%）、小麥（14.4%）以及豆類（12.6%），因為這些均為當地種植的主要作物品種。黑熊破壞的樹木主要是蘋果樹（秋天取食蘋果果實）以及杉樹（初春剝掉樹皮啃食樹脂）。在每年的8-9月份，黑熊會下到農田取食玉米，有些村民說由于黑熊取食玉米，造成玉米產量減少10%-20%左右。

其次，它們攻擊并捕殺的主要家畜是羊（山羊或綿羊）以及牛（黃牛或牦牛），除此之外，還偶爾有吃豬或馬的事例。另外，還有當地人反映，有黑熊損害蜂箱的現象發生。在四川省峨邊縣老熊坪村里我們聽村民反映，黑熊在過去5年之內殺死了該村近百頭山羊，因此村民們放棄了繼續飼養山羊。原本山區居民收入就很少，生活也很貧困，就是因為黑熊捕殺家畜，從而造成的經濟損失就占村民年收入的一半以上。

黑熊傷人的事故也讓我們大吃一驚，據當地人講述一共發生71起事故。其中8例發生在1955-1982年，其余皆發生在1990年以后。此間共有72人被黑熊抓傷，其中兩個村民被黑熊咬死，一些傷者身體嚴重受損，但值得慶幸的是其他人都平安。

在四川，亞洲黑熊攻擊人的事件雖然媒體屢有報道，但是在全省范圍內調查黑熊傷人情況還是第一次。亞洲黑熊在與人突然相遇或者在人追逐捕殺它們未遂的情況下，往往會攻擊人，致使人輕傷至重傷，甚至將人殺死（我們調查中共記錄了2例亞洲黑熊咬死人的事件）。亞洲黑熊攻擊人的事件多發生在秋季的闊葉林中，此時村民到森林中撿拾松茸、青岡菌等野生菌類，而很多種菌類就生長在青岡樹上或樹下;秋季也是橡子成熟的時候，亞洲黑熊也會在林中取食橡子。南于人和亞洲黑熊對同一空問的利用在時問上是重疊的，增加了人與熊接觸的機會，因此這可能是造成亞洲黑熊攻擊人的主要原因之一。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當村民用槍試圖打獵亞洲黑熊但未成功，或者在莊稼地附近驅逐破壞莊稼的黑熊時，被激怒的黑熊也往往會攻擊村民。

所以在黑熊覓食強度較大的春末夏初和秋季，我們建議大家通過用以下主動防范的措施來保護自己，這樣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人熊沖突造成的傷害：（l）進入林區時最好兩三人以上結伴而行，注意通過觀察樹巢、爪印、糞便等黑熊活動痕跡確定周圍是否有黑熊活動。在有黑熊活動的林緣或林間勞作時，應保持警惕，注意觀察周圍動靜，必要時可攜帶防熊噴霧防身;（2）夜間將散放的家畜趕回畜欄，可有效減少黑熊對家畜的捕獵;（3）加強垃圾管理，尤其是食物類垃圾要及時處理，避免食物垃圾的氣味招引黑熊前來;（4）對種植于林緣的莊稼，在莊稼快要成熟時，可以搭棚子守護，通過敲擊金屬器皿等制造噪音嚇跑黑熊，攜帶犬只可以起到報警和擊退黑熊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