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意境探析

2019-07-25 03:01:12吳慶文詹伊梨張弛衡

中國陶瓷工業 2019年6期

吳慶文，詹伊梨，張弛衡

(景德鎮陶瓷大學，江西景德鎮 333403)

0 引言

意境是我國傳統美學的重要范疇，中國畫的最高境界在于意境的表達。意境的營造是繪畫者表達情感的象征。古人云：“觀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海”。中國山水畫總體上崇尚虛靜空靈，展現情景交融意境。歷來文人雅士借助自然山水，感悟理性精神，追求生命超越，抒露心態，展現個性。他們置身于山水林泉，忘卻塵世煩惱，品味大自然無窮樂趣，創作出“可行、可望、可居、可游”的山水繪畫[1]。明晚期，在中國著名畫家董其昌先生的倡導下，山水創作多為以禪喻畫，使筆墨上升到新的高度，將抽象的筆墨與思想文化相互融合，表達出奇妙的意境。

明朝末年，由于連年戰亂，官窯逐漸衰敗，民窯生產轉為繁盛。因民窯繪畫者的自由發揮，筆法率真灑脫，線條酣暢淋漓，畫風簡練、質樸、豪放，作品風格多樣，具有生活氣息。明末景德鎮民窯寫意青花山水以簡勝繁，以少勝多，在構圖上以較少的筆墨表現出極大的意蘊，創造出山清水秀、碧波蕩漾的美感。其畫面高度提煉、概括、簡約，呈現出近于符號元素的表達[2]。作品氣勢恢宏、意境深邃，獨具匠心。文章從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的藝術表現來詮釋其美妙的意境。

1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的藝術表現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自然、古樸，具有濃厚的民間韻味。在構圖上體現文人畫的藝術特色。因其根植于民間文化，促成了山水圖的廣泛性與豐富性。在藝術表現上更具特色，通過繪制某種山水物象表達繪畫者的不同情感，寄托不同情趣，自然流露出一種韻律美感。畫面反映人們向往淳樸、自然的田園生活。

1.1 簡潔清逸的文人風格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由于受文人畫的影響，畫面簡潔、清逸，具有“元明”的文人意境風格。

如圖1 明·天啟高士垂釣圖，整個畫面飾有遠山近水，釣魚人面對綠水青山，靜心垂釣，反映了人們對自由生活的向往。寥寥幾筆將輕松歡快的情感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形象生動傳神。整個畫面恬淡閑適、清新明麗、蕭疏幽逸。人在江邊垂釣，悠閑自在，意境妙趣天成，格調雅致脫俗[3]。

圖1 明·天啟高士垂釣圖Fig.1 “Fishing gentleman”,Tianqi period of Ming

1.2 風格迥異的筆墨特征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簡筆寫意，用筆自然，自由豪放，其特征風格迥異，筆墨表現了山水畫的情趣意境，達到了返樸歸真的境界。如圖2 明·崇禎清遠圖，先勾線后暈染，畫面勾線大膽率真，分水隨意自然，別具一格。使作品自然情趣發揮得靈動生輝，猶如水墨丹青畫，藝術感染力極強[4]。

圖2 明·崇禎清遠圖Fig.2 “Silence and space”,Chongzhen period of Ming

1.3 雅俗共賞的山水紋飾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紋飾風格多樣，筆墨技法成熟。在紋飾表達上，于同一幅畫面，既有詩畫結合，具有文人畫氣質的內容；也有隨性自然，彰顯鄉野風情的場景，雅俗兼顧，情趣共賞。如圖3 明·崇禎羲之愛鵝圖中遠景為隱約的山峰細筆皴擦，再用青花料暈染，線條勾勒山石、人物，使人置身于煙霧繚繞的云山之中。凝練的構圖，流暢的線條，使得整個畫面意境幽遠[5]。

圖3 明·崇禎羲之愛鵝圖Fig.3 “Xizhi and his geese”,Chongzhen period of Ming

2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的意境探析

2.1 淡泊明志，虛懷致遠

受禪意山水畫的影響，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時常流露出自然淡泊的情境。畫面場景，人物極少，以此表現整個氣氛的寧靜。如圖4 明·天啟春江泛舟圖，空曠的水面一葉孤舟，再點綴一、二人，烘托出幽靜的氣氛，表達了文人畫的山水意境。體現繪畫者寄情山水，忘卻煩惱，追求內心平靜之禪意。自由奔放的線條、簡練夸張的構圖、寫意簡約的形象能夠感受到明末景德鎮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的淡泊之志，給人虛懷致遠之感[6]。

圖4 明·天啟春江泛舟圖Fig.4 “Boating on a river in spring”,Tianqi period of Ming

2.2 閑情逸致，動靜相生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中有時表現謐靜雅致的意境，有時表現歡悅自在、閑逸自得的情致。這種意境和情致的“靜”，往往通過人物神態的“動”表現出來。如圖5 明·天啟陶淵明賞菊圖，賞菊人沉醉于大自然中，悠然自得，逍遙自在。而孩童生性活潑，神態十足。繪畫者意在一靜一動之間表現人們對山水、自然及生命的依戀和摯愛。

圖5 明·天啟陶淵明賞菊圖Fig.5 “Tao Yuanming admiring chrysanthemums”,Tianqi period of Ming

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時有描繪獨坐山景的情致，這種畫面常是繪畫者懷才不遇產生的孤寂之感。如圖6 明·崇禎曉風殘月圖，靜謐的場景透露出文人畫家返樸歸真的自由自在。然而，文人畫家在現實生活中，往往經歷了人生的坎坷，飽嘗人間艱辛，看透世態炎涼，尋找心靈慰藉，讓沉寂場景的“靜”來表達內心憤激的“動”。通過這種意境表達，寄托對理想生活的向往，滿足自身精神的需求[7]。

圖6 明·崇禎曉風殘月圖Fig.6 “Morning wind waning moon”,Chongzhen period of Ming

2.3 意境特殊，效果別致

由于青花瓷是高溫燒成，在燒成過程中會出現一些意外效果而產生特殊的意境。模糊的山水畫面，派生出云霧繚繞的美感，好似有意為之，朦朧之中更有意蘊。這種特殊意境，雖不是刻意追求，卻是意外之喜。這種自然天成畫面構成的意境，表現了景德鎮明末民窯寫意青花山水盎然生趣的風格。如圖7 明·崇禎清溪論道圖，因窯火燒成導致畫面顯現模糊，反而使畫面增強了層次感。這種特殊的意境，有時更加符合人們的審美情趣[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