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紙條

◎吳秋然

老牟接到兒子班主任打來的電話，立刻騎著自行車趕到學校。進了校門，他大步流星地往六年級的辦公室趕。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瞧見英語老師滿臉怒氣地坐在辦公桌旁，兒子牟小輝站在她面前，眼斜向窗外，一臉的不服氣。另一個女生站在牟小輝身旁，滿臉的委曲。

英語老師表情嚴厲地說：“張新桐，我再問你一遍，那張紙條上寫的什么？”

“我真的沒看清楚。我剛打開，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你發現了，我立刻又丟還給了牟小輝。”張新桐眼都不敢抬，怯生生地說。

英語老師又怒目橫眉地把目光轉向牟小輝：“你把紙條藏哪兒了？立刻交出來！”

“紙條早讓我扔掉了，上面沒寫別的，我只是問了問張新桐今天布置的家庭作業。”牟小輝說。

“你還想狡辯？”英語老師把目光再次轉向張新桐，“你明明看到紙條上寫的內容了，還想隱瞞，你再不說實話，我立刻打電話把你家長叫來！”英語老師的怒火幾乎要噴到張新桐的臉上，嚇得張新桐后退了一步，大顆的眼淚滴到地上。

“我看見，我看見紙條上好像……好像寫著‘他要找對象’，其它的……還沒看清，就被你發現了……”張新桐哭著說。

老牟剛才站在旁邊一直靜靜聽著英語老師“審案”，沒敢出聲，現在一聽兒子竟然不好好學習，給女同學傳紙條要找對象，氣得臉色大變，上前一把揪住牟小輝的胳膊，罵道：“你這個小兔崽子，我叫你不學好，你今天非得給我說清楚，你真干了這種事嗎？”

“我沒有！”牟小輝掙扎著往后退，死不承認。憤怒的老牟掄起巴掌，重重拍在了牟小輝的后背上。

牟小輝晚飯都沒吃，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不肯出來。老牟怒氣也沒消，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夜深了，老牟躺在床翻來覆去睡不著。兒子一向很乖很聽話，學習成績也不錯，近來沒看出什么不好的端倪,可怎么眨眼間就學壞了，腦子里生出這么多花花腸子來？

老牟一骨碌身在床上坐起來，穿上鞋輕輕走進兒子的臥室。兒子已經熟腄，他打開臺燈，打開書包,輕輕翻看著兒子的作業本和課堂筆記,希望發現什么異常。意外的，他在書包最底下的夾縫里，發現了那個已經團得像鐵蛋一樣緊的紙條。

老牟打開紙條，兒子熟悉的筆跡出現在眼前：“桐子，問問你媽單位有沒有單身女性，我爸這些年一個人拉扯我太不容易，我想給他找個對象。不用太漂亮，因為我爸長得也不耐看。記住，先別告訴人家我們家有個男孩，效果可能會好點。”

老牟猛然摟住兒子的肩頭，喉嚨陣陣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