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共享經濟發展探討

胡永盛 費漢華

摘? ? 要：在共享經濟快速發展的新時代，我國部分農業資源閑置或低效利用，以及農業分散化經營狀態嚴重，再加上農業經營領域向旅游等非農產業方向延伸，促進了農業共享經濟的產生，同時，城鄉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國家政策大力支持等因素又為其提供了良好的發展機遇，然而，互聯網普及度、人力資本、農業自身的特點卻限制了其發展速度。因此，采取完善相關法律法規、保障政策性資金投入力度、提高農村信息化程度等得力舉措，快速發展農業共享經濟，對解決農業結構性矛盾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共享經濟;農業;展望

中圖分類號：F062.5?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DOI 編碼：10.3969/j.issn.1006-6500.2019.01.014

Abstract：? In the new era of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shared economy， the idle or inefficient utilization of some agricultural resources in China， as well as the serious small scale agricultural operations， and the extension of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to non-agricultural industries such as tourism， have promoted the production of agricultural shared economy. At the same time， the upgrading of consumption structure of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and the strong support of national policies provide good opportunities. However， the popularity of internet， human capital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griculture restrict their development speed. Therefore， to consummate the relevant laws and regulations， guarantee the investment of the policy funds and improve the rural informatization， so as to promote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shared economy， which has important significance to solving the agricultural structural contradictions.

Key words： share economy; agriculture; prospect

近年來，在“云大物連”（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和互聯網）等技術的促進下，源自20世紀70年代Felson 和Spaeth[1]提出的“共享經濟”理念轉化一種被社會普遍認同的商業模式，各類“共享經濟”模式以更有效率的運行方式和社會閑置資源的利用得到廣泛關注。2016年政府工作報告強調，要大力推動包括共享經濟等在內的“新經濟”快速發展，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明確提出“在中高端消費、創新引領、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人力資本服務等領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2017年7月，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八部門聯合出臺了《關于促進分享經濟發展的指導性意見》，有力地保障了共享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1? 農業共享經濟的內涵

現代共享經濟最重要的就是借用技術手段突破了原本比較狹窄的社會網絡，Novetal指出是移動互聯網創造了便于分享的“超效率市場”，如通過Airbnb網站可以享受世界各地的民居，也由完全的互助互利轉變成一種“臨時租賃”（Occasional Renting）（Porter & Kramer，2011）模式的商業模式。此外，現代共享經濟發展比技術更重要的是產權觀念的轉變。在馬克思的產權結構理論中，財產權是一組權力的結合體，權力是可以發生分離和組合的，馬克思還詳細研究了占有權、使用權、支配權、經營權、索取權和不可侵犯權等一系列權力，并指出各種權力分離會對生產力發展和生產關系變革帶來深刻的影響。現代共享經濟其實是財產權的雙層組合模式，在不改變財產歸屬權的情況下，讓渡財產的使用權，避免了不使用的浪費[2]。

結合現代共享經濟的特點，農業共享經濟是以互聯網為平臺，由眾多農業參與者及公眾提供并接受農業資源與服務的交易活動。由于農業活動過程較長，且涉及的人、事、物較多，因而農業共享經濟可供共享的資源與服務是非常廣泛的，從產前的化肥、種子等農資、農業設施，到產中農業機具、田間管理，再到產后的加工、運輸、倉儲，農業共享經濟可以發展貫穿整個農業產業鏈。農業共享的范圍也極富彈性，如土地可以共享給全國的需求者，大型農業機械受制于運輸費用、作物種類、土地平整度等要求卻只能共享給小范圍內的需求者。繁多的事物與富有彈性的共享范圍使得信息的傳遞、監督、管理等過程只能依靠互聯網來實現，共享平臺可以借助互聯網實現信息的管理，并按農作物、位置、技術等進行分類實現需求方和供給方的高速有效匹配。

2 我國農業共享經濟發展動因

進入新時代，資源稟賦的根本性變化對農業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因而，對農業功能的全新認知和市場改革的繼續深化將推動中國農業發展方式的轉變。

2.1 我國農業發展階段進入新時代

2017年的中央一號文件指出，“農業的主要矛盾由總量不足轉變為結構性矛盾，突出表現為階段性供過于求和供給不足并存，矛盾的主要方面在供給側”。農業主要矛盾的轉變表明我國農業發展已經進入新時代。

新中國成立后，耕地面積與所需養活總人口數之間的矛盾使我國一直面臨著糧食不足的問題，因而我國所有農業發展都是以如何提高糧食產量為核心。這種發展模式使我國在30多年間就迅速解決了“餓肚子”的問題，但也使農業發展形成了目前的結構性矛盾困局，從數量上看，糧食生產量、進口量和庫存量已經出現連年的“三量齊增”[3];從質量上看，頻發的食品安全問題和高品質食品的不足讓民眾不惜大費周折購買國外食品[4]。伴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我國民眾的飲食開始向高品質、多樣化方向轉變，這意味著農業發展要從追求產量向追求品質、種類方向轉變。 通過互聯網的連接，農業個體能發現更多的潛在合作伙伴，經濟交往機會大大增加;通過共享，多個個體有更大的經濟實力選擇更新的技術和更優的要素投入結構。

2.2 農業資源低效利用與農業小散化經營并存

我國現階段農業發展中既存在著大量的土地閑置和低效利用現象，又因小農戶經營為主的發展方式限制了人均資本的快速提升，這既限制了我國農業現代化進程又恰恰契合了共享經濟的本質，即可供分享的資源和眾多的供需主體。

國家土地督察公告顯示，截至2014年9月30日，近5年內閑置土地7.018萬hm2，2016—2017年在山東、河南發現閑置和低效用地5.804萬hm2，另外，每年還有幾十萬畝規模的耕地復墾。中國家庭收入調查（CHIP）也顯示，2002年中國閑置耕地面積比例為0.32%，即100 hm2耕地中有0.32 hm2耕地出現閑置現象，閑置水平較低;至2013年，中國閑置耕地面積比例發展到5.72%，即100 hm2耕地中有5.72 hm2耕地出現了閑置現象[5]。此外，在我國目前的2.6億農戶中，2.3億是小農戶，作為我國主要的農業經營主體，一方面，隨著市場經濟改革的繼續深入，小農戶無法單獨面對復雜多變的市場環境，“市場失靈”也會極大傷害到小農戶;另一方面，小農戶經營為主也是提高我國農業生產效率、促進農民增收的不利條件，現階段農村資金、高素質勞動力都在大量地流向城市和工業、服務業，多方面的因素限制著小農戶人均資本的提升，而經濟學的研究早已表明，當自然資源不足時，資本的大量投入同樣可以推動快速發展。因此，農業現代化發展急需要通過共享來實現資源的組合和農戶間的合作。

2.3 農業的多功能性得到拓展

多個世紀來，農業在人們的認知中只有食物生產的單一功能，但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農業的功能開始不斷得到拓展。20世紀90年代初，農業多功能性（multi-functionality of agriculture）概念開始出現在聯合國的重要文獻中。2001年，經合組織進一步指出農業除了食物生產功能外，還具有環境保護、景觀保持、提供鄉村就業、保證食物安全等功能。此外，多位學者還提出了物種多樣化、文化教育、醫療休閑等農業功能。

農業的多功能性是農業共享經濟發展的基礎。伴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對農業的需求不僅日益增長而且呈現多元化，農業是否擁有與之相匹配的功能將直接影響農業的發展，共享農業作為共享經濟在農業領域的發展，也是依托于它的多功能性。從食物生產功能來看，認養農業、社區支持農業（Community Support Agriculture）等農業共享經濟模式因可以為消費者提供高品質的食物而得到很大的發展;從文化教育功能來看，農業是人類文明的重要承載，以農業文明為主題的文化教育可以嵌入到觀光休閑的農業共享經濟發展中;從醫療功能來看，農業作為一個人與自然相融共生的行業，田園山村的優美景色會讓人得到更好的放松，有助于緩解緊張喧囂的城市生活，日本、美國等國家早已興起了農業自然療法;從觀光休閑功能來看，依托農業優美的自然風光和其余功能，農業已經是休閑娛樂的重要場所。

3 我國農業共享經濟發展環境

調整農業發展方式，引入共享理念，實現農業現代化的快速發展，除了在認知層面的提高，更需要發展環境的支撐。

3.1 國家政策大力支持農業共享經濟發展

農業共享經濟是共享經濟的業態之一，其發展也受到共享經濟發展的影響，而共享經濟的發展受到國家大力支持。共享經濟從2016年開始就連續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國家也先后出臺了《關于促進綠色消費的指導意見》《國家信息化發展戰略綱要》《關于促進分享經濟發展的指導性意見》等鼓勵共享經濟發展的政策，為共享經濟發展帶來了明顯的政策紅利。

而且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提出要在“在中高端消費、創新引領、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人力資本服務等領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是中高端消費、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和人力資本服務等多領域的新增長點。從共享經濟的非金融領域發展來看，“非常用大件、昂貴物品及知識領域”發展情況最好，住宿、出行、視頻、電子產品及時尚用品等領域的共享公司也是大眾最熟知的。而我國農業進一步發展所需的大中型機械等資本和農技又都是屬于這個范圍，土地也由于人口流出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閑置，這一切為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天然的條件。

農業共享經濟發展也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可用抓手之一。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還提出要“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而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關鍵在于抓住人、地、錢三字，通過共享可以實現在短時間內聚集農業農村發展所需的要素。從人的方面來看，鄉村人口在持續流出，目前留守在鄉村的大多數是老人、婦女、兒童，這嚴重制約了農業現代化進程，而依托移動互聯網形成的“超效率市場”，參與進農業發展的人員不再有限定，一是普通民眾可以參與到農業發展中，二是可以實現更靈活的要素配置，打破以往通過行政方式配置技術人員的方式。從地來看，“三權分置”制度為多元化主體進入農業經營提供了制度基礎。從資本來看，隨著多元化經營主體的進入，必然帶來社會資本進入農業發展中。

3.2 互聯網普及度、人力資本、農業自身的特點限制著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

從互聯網普及上看，現代共享經濟是依托互聯網發展起來的，互聯網的普及程度將直接影響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態勢。根據第4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17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7.72億，但農村網民的占比僅為27.0%，規模為2.09億，相比2016年底的增幅為4.0%，低于城鎮網民6.2%的增幅。全國互聯網普及率達到55.8%，城鎮地區互聯網普及率更是達到71%，遠超全球51.7%的平均水平和亞洲46.7%的平均水平，而農村地區互聯網普及率卻僅為35.4%[6]。農村人口構成非網民的主要組成部分，比例達到62.4%。互聯網連接的缺失使得大量農戶無法同外界建立更及時更廣泛的經濟聯系，將進一步限制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

從人力資本來看，相比發達國家，中國大量的農業從業者仍然是傳統農民，有限的受教育程度限制了他們的思維，對新生事物接受能力比較低。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顯示，全國農村地區6歲以上人口受教育年限僅為7.6年，即便是較為發達的長三角農村地區也只有7.7年，還達不到初中畢業水平，而且當前我國農業勞動力還主要由老年人和婦女組成，一些地區從事農業的勞動力人口平均年齡將近60歲[7]。這導致我國大量農業從業人員對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普遍較低。另據第4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因不懂電腦、網絡及受限于知識水平而不能上網的人群占非網民的90%以上。“信息孤島”的現狀使得相當數量的農戶只愿意按照祖輩傳下來的經驗進行耕作，不愿意嘗試新生事物。

從農業自身特點來看，農業本身就是“效益低、風險大”的弱質行業，自然風險與市場風險的雙重疊會更加限制農業的發展，也包括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根據有關資料，20世紀90年代我國農業自然風險率高達27.4%[8]，即使是在科技進步的今天，農業依然是風險最大的行業，再加上與其他行業同樣要經受的市場風險，使得農業的風險更大。農業共享經濟本質還是市場經濟，共享者的目的也是為了獲得足夠的收益，而且高風險應該給予高收益，農業又是低效益行業，這種農業自身的特點就在限制農業的發展，也在限制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

4 促進農業共享經濟健康發展的建議

4.1 充分認識農業共享經濟發展的意義，提供多方位的積極支持

信息化的發展為我國農業現代化發展提供了重大戰略機遇，農業共享經濟又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可用抓手之一。通過共享，可以盤活更多的農村閑置資源，一方面可以把分散的小規模農戶聯合起來形成規模化經營，另一方面又可以發展創意農業、體驗農業、民俗旅游等新的農業經濟業態。通過共享讓資本不足的小規模農戶融入現代化的農業生產體系，帶動更多的農戶發展現代農業。因此，要充分重視農業共享經濟發展的意義，并在政策、投資、銀行信貸等方面給予積極的支持。

4.2 完善法律法規，規范農業共享經濟發展

羅賓·蔡斯認為，政府總是比市場跑得慢，這是一個在全世界范圍內都存在的嚴重問題。農業共享經濟既有助于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作用，又有助于盤活閑置資源，對于農業現代化發展、農民增收、民眾需求滿足等都有重要意義，因而在市場活力和社會創造力已經推動其發展的情況下，政府監管方面也應堅持寬容的原則，對一些共享資源提供者市場準入條件有限制的要取消和放寬，一些阻礙農業共享經濟發展的法律、法規、制度也要及時清理或修改完善，最終營造開放、包容的制度環境，推動農業共享經濟的繼續發展。但是共享經濟作為一種新的經濟范式，延伸進農業這個從業人員龐大、風險又最高、從業者抗風險能力還最弱的行業，更需要政府謹慎的對待。農業從業人員中的絕大部分是抗風險能力最弱的農戶，一旦受騙或經濟利益受損不僅會對農戶造成很大的打擊，也會使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受阻，因而政府需要更加謹慎的對待，對平臺企業加強行為監管和規范。而且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也會形成規模龐大的數據庫，這個數據庫會包含我國的地理條件、居民飲食習慣、農業科技成果等諸多農業數據，對于國家安全非常重要，也需要政府進行重點監管。

4.3 保障政策性資金投入力度，平抑發展過程中的波動

由于農業的弱質行業屬性，它的發展依賴社會資本的進入，但更依賴政策性資金的扶持，這一點即使是在現代農業發展良好的發達國家依然如此。農業本就是“高風險低效益”的弱質屬性行業，農業共享經濟可以引入社會資本，發揮市場機制對資源調節的基礎作用，但是無法改變農業的弱質行業屬性，高風險與低效益的矛盾也會制約農業共享經濟的快速發展，因而依舊要保障政策性資金的投入力度，平抑其發展過程中的波動[9]。

4.4 提高農村信息化程度，促進農業共享經濟發展

農業共享經濟作為共享經濟的發展領域之一，同樣依賴信息化水平，尤其是互聯網的普及程度。農業共享經濟在發達國家的實踐也充分證明了信息化水平不斷提高對農村發展、農業興旺和農民增收的基礎性作用。從統計數據來看，人力資本不足限制我國農業發展的同時也在限制著作為現代經濟發展最大助推力的信息化水平，這又更加制約農業的發展，包括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我國農業從業者老齡化現象嚴重，教育程度普遍較低，甚至存在大量的文盲、半文盲人員，而青年勞動力離農、惡農、不愛農思想嚴重，農村青年又受“跳農門”的社會觀點影響不愿意回家從事農業生產，嚴重影響了互聯網的發展，使得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受制。因此，除了繼續完善農村互聯網基礎設施外，更關鍵在培養“接班人”的問題，改變社會對農民的傳統偏見，給予農民充分的社會尊重和應有的社會地位，引導高素質人才進入農業，才能最大程度改善農業發展環境，促進農業共享經濟的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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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趙培芳，李玉萍，姚曉磊.關于農業從業者老齡化的思考[J].天津農業科學，2015，21（7）：75-77.

[8]朱頌華.認識農業特點 自覺重視和加強農業[J].黨政論壇，1995（6）：26-28.

[9]寧予獻. 農業信息化與河南農村經濟[J].河南農業科學，2004，33（8）：42-44.

收稿日期：2018-08-10

基金項目：農業部軟科學（2018028）;江蘇農牧科技職業學院課題（NSF20171204）

作者簡介：胡永盛（1984—），男，江西贛州人，講師，碩士，主要從事農業經濟、農村區域發展方面的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