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亞軒 林澍
中國CPI的權數調整素有“五年一大調、一年一小調”的傳統,且考慮到中國的CPI計算使用拉氏公式,故從理論上講,我們不應當在每年的年中看到運用單項拉動幅度、與該項同比增速所反算出來的相應權數(wi)出現明顯的變化。
但近幾個月以來,利用統計局所公布的數據以及以上方法算出的豬肉在CPI中的權數出現明顯下降,2019年1-6月份豬肉項的權數由2.5%降至2.13%,降幅達到0.37個百分點,且呈現出明顯的豬肉價格同比漲幅與豬肉項權數“此消彼長”的關系,這一“異常”引發市場關注。
我們使用同樣的方法回溯計算了2016年以來豬肉項在每年年內的權數,發現過去幾年豬肉項在年內的權數一直都不穩定,在過往年份中豬肉價格同比漲幅與豬肉項權數之間也存在比較明顯的“此消彼長”關系。且從過往年份內豬肉項權數的波動情況來看,波動幅度大致都在0.5個百分點左右的水平,2019年以來的情況似乎并不顯得特別。而事實上,我們也發現除了豬肉項之外的其他食品類項目的權重大多出現下降,除了水產品項目單項的權重出現了抬升,其他項目的權數在年內也并不固定。
那以上權數的波動是否可能是因為相關數據“四舍五入”的擾動?我們還是以豬肉項的情況為例,根據統計局發布的數據,豬肉項對CPI同比拉動幅度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而豬肉項本身的同比增速精確到小數點后一位,為考慮“四舍五入”所造成的影響,我們將同比拉動幅度以及同比增速均往后增加一位,分別計算出在“四舍五入”情況下豬肉項權數的上下限。
從2019年上半年的情況來看,如果將1月權數下限2.31%以及6月權數上限2.16%為實際的權數,相應的實際權數下降幅度為0.15個百分點,且注意到1月權數的區間為(2.32%,2.67%),6月權數的區間為(2.11%,2.16%),兩個區間并不重疊。這說明,“四舍五入”效應并不能完全解釋權數的變動,但可能解釋了大部分的權數變動。
從以上例子來看,在最極端的假設情形之下,“四舍五入”效應的擾動最多能解釋豬肉項權數0.22個百分點的降幅,解釋力度達到60%(=0.22/0.37),也就是說,2019年至今豬肉項權數的大部分變動確實可以用“四舍五入”的影響來解釋。當然,如果我們考慮另一個極端情形,以1月權數上限2.67%、以及6月權數下限2.11%為實際的權數,相應的豬肉項實際權數降幅將達到0.56個百分點。
我們也特意對此前年份的“四舍五入”效應進行了估算,從中發現一些有意思的現象,2017年與2018年年初與年末的權數估算區間是有部分重疊的,這也意味著,2017與2018年的權數變動完全可以用“四舍五入”效應來解釋;而2016年的情況解釋力度相對較低。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問題需要說明,統計局也會同時公布部分細項環比對于CPI環比的拉動幅度,我們嘗試使用類似的方法反推細項的權數。再度以豬肉項為例,我們發現,使用環比數據所反算出來的權數、與用同比數據反算出的情況并不一致,而且環比數據反算的權數波動明顯更大,但環比數據反推權數的波動很可能主要受到了“四舍五入”效應的擾動,我們認為,相對而言使用同比數據進行推算更加可靠。
為了考慮豬肉項權數變動對于CPI同比的影響,我們對2019年1-6月份CPI同比增速進行調整。從估算結果來看,上半年CPI同比由于豬肉項權數變動而被壓低的最大幅度為0.11個百分點。也就是說,即便在5月、6月份將豬肉項權數下降的影響加回,所估算出的CPI同比將最高提升至2.8%,目前仍未突破“3%”的經驗政策閾值。
如果按照此前國家農業農村部專家所預測的“下半年豬價漲幅可能超過70%”進行估算,并假設豬肉項權數維持在6月份的2.13%,相較于1月份2.5%的權數,下半年CPI同比增速將被壓低0.26個百分點,如果進一步考慮豬肉價格漲幅與權數之間的“此消彼長”關系,相應的壓低幅度可能會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