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蕓
池在園林中的開筑最早可追溯到周文王的“靈沼”,一池三山的模式也在此時期形成,直到唐代大明宮的太液池,依然具有一池三山的遺痕[1]。池最早以園林景觀形式出現于私家園林則是習池,習池原為魚池,因習郁和山簡的飄逸行為和灑脫個性受到后人崇拜,遂成為象征文人高逸灑脫的符號,白居易的白家池也是效仿了習池。魏晉時期,池具有文人色彩,為寄情賞心的對象;唐代,池代替了自然的江湖、灘流,成為詩人體驗隱逸的去處;宋代則受唐代影響,文人紛紛效仿白居易“池小境大”的池上境界,將園池作為隱逸的象征[2]。
白居易處于中唐,中唐是由“唐型文化”向“宋型文化”發展轉變的重要過渡時期,在這一轉型過程中,隨著時代精神由“世間”向“心境”的轉變,士人的處事心態和精神旨趣也發生了巨大而又深刻的變化[3]。白居易在這樣的背景下,被貶江州之后開創了以方寸小池為廣大境界、意趣閑適悠遠的“池上”境界,極富時代性和典型性意義。白居易一生共造過4處宅園,幾乎每處宅園內都造有水池。他在《池上竹下作》中說“竹解虛心如我友,水能淡性即吾師”,可見竹與水的重要性,而水能成其師則更勝一籌。他的官宅新昌里邸,因宅內無水池,沒有聊以寄托的慰藉,最終毫不猶豫地將它賣了。后在《玩止水》中寫道“動者樂流水,靜者樂止水”,全篇都流露出他對水的偏愛。白居易的詩中出現“池”這一意象的有近百首,大多數寫于自家池邊或者泛舟池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