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呼蘭河傳》中的“童年”印象

李繼萍

摘 要 蕭紅曾說過“我沒有家，我連家鄉都沒有”但在她生命將盡之際，她又說“要回家去”。結合作者為“家”流浪的經歷，梳理《呼蘭河傳》文本中對“家”意象或隱或顯的建構，借童年記憶實現“回家”的夢，寄托思鄉之情。

關鍵詞 流浪 家 童年 生存價值

中圖分類號：I207.42文獻標識碼：A

心理學家阿德勒認為，人在兒童時期便形成了自己對生活和世界的看法，而且人的行為會受到這種看法的無形支配。

童年那些最深刻的記憶，往往會構成一個人的基本思維類型。蕭紅的童年是寂寞的：母親是一個惡言惡色的女人，“父親常常為著貪婪而失掉了人性”，只有“從祖父那里，知道了人生除了冰冷和憎惡之外還有溫暖和愛”。隨著蕭紅離家出走的步伐漸行漸遠，無法割舍的故鄉情愈來愈濃，而人們關于土地、鄉土的情感經驗又最接近于童年經驗。歷盡人世艱辛的蕭紅，“載著全部人生經驗和壓力艱難地返回童年棲息地，在追蹤多年來人類走過的生命歷程中，每一處風景都是靈魂的一種狀態，每一種聲音都是靈魂的一種召喚”。在蕭紅長期顛沛流離的漂泊生涯中，故鄉成了一處遠距離的審美參照，成為沉淀于心靈深處的“后花園”。《呼蘭河傳》是對童年人格的反顧，是對生命起源的追尋，童年記憶載著蕭紅的鄉情。生命起源地的熠熠生輝給她帶來了寧靜，使她從不堪忍受的現實重負中得以暫時解脫。

蕭紅講述故事一直在追憶、模擬童真口吻，回避成人的理性和經驗的干擾，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對敘述對象的無分析狀態。蕭紅在回憶故鄉時，選取了對于兒童來說記憶較深的關于“吃”和“玩”的人物和事件：大泥坑，野臺子戲，生長蘑菇的屋頂，賣年糕的馮歪嘴子，有二伯的古怪行為，小團圓洗澡，這一系列情節十分符合小孩子的興趣和好奇心。并且將祖父和“我”相依為命的情節作為貫穿全篇的主線，因為在童年的世界里，后花園、“我”、祖父是三位一體的情感世界。

后花園是充滿快樂和滿足的。“蜻蜓是金的，螞蚱是綠的蜂子則嗡嗡的飛著，滿身絨毛落到一朵花上，胖圓圓的就和一個小毛球似的，不動了。花園里邊明晃晃的，紅的紅綠的綠，新鮮漂亮……太陽一出來，大榆樹的葉子就發光了，他們閃爍的像沙灘上的蚌貝……” “花開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無限的本領，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樣就怎么樣”在這些景物描寫中，自然的美，在兒童眼中顯得更加純凈而新奇，極其尋常的事物也涌動著蓬勃的生命力。后花園是自由的。“太陽在院子里是特別大的，天空是特別高的，太陽的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睜不開眼睛，亮的蚯蚓不敢鉆出地面來，蝙蝠不敢從什么黑暗的地方飛出來，是凡在太陽下的，都是健康的，漂亮的，拍一拍連大樹都會發響的，叫一叫就是站在對面的土墻都會回答的…什么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愿意開一個謊花就開一個謊花，愿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個黃瓜也不結，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玉米愿意長多高就長多高，它愿意長上天去也沒人管……”自然萬物自在自為的生存狀態，激發了小蕭紅對于自由，對于“家”以外世界的向往。

如果說后花園是蕭紅童年生活中最重要的地方，那么“祖父”則是他童年的中心人物了。“祖父的眼睛是笑盈盈的，祖父的笑常常笑得跟孩子似的”祖父慈祥幽默，喜歡和孩子開玩笑。在那個美麗的后花園里，“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祖父教我念詩我憑自己的好惡進行選擇。“除了念詩之外我還喜歡吃”老祖父就陪我弄吃的。因為祖父非常愛我，“使我覺得在這世界上有了祖父就夠了，還怕什么呢？”祖父、后花園和我三位一體，構成了天人合一的原始和諧狀態，其樂融融。

往事如煙，沒有時序，一切按照蕭紅十幾年后對童年的感覺進行重組。十幾年的沉淀和過濾，難以忘卻的是在生命中劃下印跡的東西——后花園，祖父，童趣。拂去歲月之塵，故鄉原有的帶給她失落、傷痛的一面及種種憎惡、厭棄的情感也已淡化，故鄉成為她理想中永久的伊甸園，回憶童年，療治創傷。

《呼蘭河傳》借自身經歷和童年回憶完成了一次“回家”之旅，給寂寞傷痛的心以療傷的快慰與滿足，并最終指向了人類生存價值的思考。通過對生命最后一個空間和最初空間的對照，探討生命的起源與歸宿。蕭紅為呼蘭老城作傳，同時也是撰寫自己的心路歷程。關于童年家的回憶、成年家的重建、人類精神家園的追問，探討了人與城、流浪與安居、生存與救贖，莊嚴而偉大的話題。《呼蘭河傳》是蕭紅經由當下，借助往事，而指向彼岸的關于“家”的宏大寓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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