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肚兜紋樣吉祥寓意的表現手法

劉曉謙（北京服裝學院 服裝藝術與工程學院，北京 100029）

“肚兜”作為傳統民間最具特色的內衣形制，具有簡潔性、浪漫性、功能性、寄情性等特征。但因為其隱秘性和私人性，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常常被人所遺忘。但也正是因為其私密性，才使之不被身份階級等規章制度所束縛，而成為更加隨心所欲的表達美好情感和真情寄托的服飾。

在提到表達吉祥寓意時，大多數人首先就會想到肚兜上的紋樣。肚兜上的紋樣從形式上大致可分成四類：圖象寓意類、諧音寓意類、故事寓意類和文字直抒類。其中用的最多的、內容最為豐富的，就是圖象寓意類和諧音寓意類。

圖象寓意即借象傳意，主要是借用人們都熟知的形象來表現自己的愿望及幻想，如龍鳳圖案代表龍鳳呈祥；老虎和蝎子、蟾蜍、蜈蚣、壁虎、蛇這五毒表示“虎驅五毒”以祈禱孩子的健康；雙魚、雙猴、鴛鴦、并蒂蓮代表了“成雙入對”對美好愛情的向往；葫蘆、石榴魚、蛙等，表示多子多孫，人丁興旺；鴛鴦比翼，表示夫妻和美；麒麟代表陽剛之氣，為人間送子之圣物，表示對喜得貴子的期盼；八卦 、迥紋、壽字、萬字等圖案，意味連綿和永恒。清晚期的五彩繡蝶戀花平紋布地肚兜（如圖1）中，就有人們所熟知的蝶戀花的圖案，它表達夫妻形影不離，白頭偕老的美好祝愿。這件肚兜領口同心鎖的圖案，也代表了平安祥瑞、夫妻二人永結同心。

諧音寓意即借音傳意，主要利用諧音傳意，民間稱之謂“討口采”就是希望人們憑借畫面上的形象讀出聲音，來表達形象的真正意圖。如：繡猴子騎馬，蜜蜂飛過來，便是吉語“馬上封候”；在花瓶中插入三支帶有紅纓的利戟，借瓶寓“平”，三戟意即“三級”，則諧音為“平升三級”，寓意為官運亨通；“蝙蝠 ”代表 “福”意味著五福來朝、福在眼月、五福捧壽；公雞的雞冠諧音“官”，寓意在朝為官、官上加官；動物“鹿”諧音“祿”表示高官厚祿等。清末民初漢族紅緞刺繡“連生貴子”肚兜（如圖2），蓮花中坐一吹笙童子的紋樣，用“蓮”諧音“連”，“笙”諧音“生”，象征著連生貴子，祈求多子多福的美好寓意和對子孫繁衍 、萬物不殆的生命崇拜。其中荷花莖葉蜿蜒曲折遍布整圖也寓意子孫綿綿，萬代長春。

除了圖騰之外，古代女子還會將一些人物形象，包括坊間傳說、民間故事的人物等內容表現于肚兜之上。如：劉海戲金蟾，以人物劉海、金蟾、古錢組成圖案，寓意放棄功名利祿，視金錢如糞土的人格，也有意欲求得財源滾滾、招財納祥之意。斷橋相會和牛郎織女，都是表達對堅貞和美好愛情的向往。清代貼繡人物花卉紋兜肚（如圖3）此肚兜菱形，上半黑地，下半部分橘紅色地上貼繡人物花卉紋，描繪了一幅歌舞升平的歡樂氛圍，寓意祈求平安富貴、幸福祥和，生活多姿多彩。

肚兜上除了圖案還有一種重要的裝飾方法就是直接繡上文字，一方面一般以四字成語為多，位置多于肚兜頂部也就是脖頸下方位置，作為女性的信條，每日更衣“守身如玉”“一心一德”“玉潔冰清”“一片冰心”等，表現了中國傳統女性在禮教社會中對“三從四德”等一系列宗法理論的信仰和恪守規則的品質。另一方面，是以祈求平安健康等美好意愿為主。如這件橘紅色素緞貼布繡如意字符紋菱形肚兜（如圖4）肚兜脖頸處裝飾貼布繡如意云頭紋、平繡人物花卉紋，肚兜中部貼布繡裝飾“明”“月”“正”“中”“天”五個字符，肚兜底部裝飾貼布繡如意花卉紋、平繡花卉魚龍紋，寓意吉祥如意、金榜題名。

清代元青緞繡“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紋菱形肚兜（如圖5）的紋樣從圖像、諧音、文字多方面的向我們展示了肚兜表達吉祥寓意的紋樣之妙。肚兜中心刺繡的南極仙翁、梅花鹿、仙鶴三者均為象征長壽的吉祥紋樣，中心紋樣周圍加繡“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八字團花紋，文字上間飾壽桃、佛手、葫蘆、葡萄、瓜瓞、石榴等紋樣，寓意“多子、多福、多壽”，真正強調了“壽上添壽”的美好含義。由此可見小小肚兜紋樣上博大精深中華文化的倩麗縮影，和民間生活之中無處不在的真情流露和祈求安樂祥和等吉祥祝福的美好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