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秋浦歌十七首·其十》賞析

卞岐

組詩《秋浦歌十七首》，是大詩人李白晚年游秋浦（唐縣名，在今安徽貴池縣）時所作。“其十”一首，從描繪秋浦山景落筆，觸景生情，抒發了詩人愁懷難遣的痛苦心情。

“千千石楠樹，萬萬女貞林”兩句，寫秋浦山林木郁郁蔥蔥。“石楠”和“女貞”，灌木或喬木，多常綠。而冠以“千千”“萬萬”，是形容山中林木之幽深濃密。崇山峻嶺，一片青翠，這樣的視覺形象，是一種靜態的美。“山山白鷺滿，澗澗白猿吟”兩句，寫秋浦山中棲息著各種動物，生機勃勃，這是一種動態的美。“山山”“澗澗”同“千千”“萬萬”一樣，極寫其數量之多，分布之廣。“白鷺”為一種水鳥，常居濕地間，山地亦有。其羽色純白，在綠色大背景的映襯下，格外醒目。一個“滿”字，更進一層形容其數量之多。白色的猿猴也不時躍入詩人的眼簾。詩人在這里通過強烈的色彩對比，在綠色的基本色調上，突出了白鷺或飛或棲，白猿上下攀緣的活動。同時，一個“吟”字，在視覺之外又加上了聽覺。這前四句詩，寥寥二十個字，詩人運用視覺和聽覺的感受能力，從植物和動物的數量、分布、色彩、聲音等方面，描繪了秋浦山恬靜和美、充滿活力的自然景觀。

詩的前四句，有兩個顯著特點。第一，前四句都用了疊字。疊字在我國古典詩歌特別是民歌中運用很多。《詩經》第一篇的第一句“關關雎鳩”，就用了疊字。后來的文人詩中也多用疊字，如曹操《苦寒行》中的“雪落何霏霏”，陶淵明《擬古九首·其一》中有“榮榮窗下蘭，密密堂前柳”，等等。到了唐代，詩的格律日趨嚴格，疊字便用得相對少一些，但仍出現了像杜甫的“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登高》）、王維的“漠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