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
這幾年,我在本地區的一個邊遠海島小學支教,已近三年。
那里遠離鬧市區,和外面隔著一條長堤,離家三十幾里地。每日往返奔波,要換乘兩次公交車,再爬幾個坡道才能到達。學校坐北朝南,只有一座四層教學樓,東面靠山,北面臨海,南面有一個小型操場。
每年一到冬至,那里的天色就蒼莽起來。寒風凜冽,云被刮得翻滾著往東南跑。青灰色的山石更顯冷硬,枯衰的草在風中亂舞,幾點松樹的墨綠還露著一點生機。冷風小蛇一樣鉆進脖子里,撕扯著頭發,人常被凍得眼淚橫飛、鼻涕直流。
去年冬至后的一天,風勢尤為猛烈。我們一頭沖進了辦公室,它還打著呼哨緊追不舍,拍著窗戶叫囂。大家厭惡這寒冷天氣,一迭聲地抱怨著。忽然,一對七旬老人敲門進來,裹挾著一股寒風。老爺爺手里提著兩個袋子,老奶奶緊跟在后面。老奶奶笑瞇瞇地說,數九寒冬的,學校靠海邊,冷,人民教師不容易,她給每位教師做了一雙棉鞋。兩位老人把棉鞋一一擺到了地上,地上就像開了“鞋子花”,一共十四雙,正是全體教師的人數。
我們一時間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海島學校,全校只有一百多名學生,我們在那里支教,很有點兒與世隔絕的味道。海邊夏季潮濕,冬季寒冷,秋季早早地就得穿上棉衣.尤其要護好膝蓋。在海島工作的人,誰也不敢和寒冷較勁兒,就算年輕也不行。每人都在辦公室掛上一件棉衣,以備不時之需。
教室外,二三十米處就是大海。春夏兩季碧海藍天,小孤山忽隱忽現,帆船來回穿梭,浮映在窗口,怎么都看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