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旭光

伊知道我下午要去開同學會的籌備會,臉色可正兒八經了。伊開頭一句就是:“初戀情人來嗎?”我說:“又瞎講了,人家從來沒有承認過。”任何場合,這句話一提,男人就 了。
“你說吧……”伊今天一定要折騰我了,不用思索就說出一大堆的家務:踢腳線要掃,所有的門要擦,兩個浴缸要洗,馬賽克瓷磚要補,玻璃窗要么自己動手擦,要么必須看著讓擦窗器擦……反正還有零零星星再小不過的事,伊就是不爽,要堵住我不讓我溜走。這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伎倆。
所謂的初戀,是我在30年前坦白的事,現在成了牽狗的繩,伊需要時就拉一下。
那天我早早起來,老老實實又快速地把活干完。伊無話可說了,又讓我把洗衣機里洗好的衣服送到樓上陽臺。我剛下來,伊又讓我把收下的衣服收起來,我上上下下跑了三趟。一個人耍小心眼的時候,會堵住所有的理智。每個丈夫沒有點覺悟,是活不了的。
吃了中飯,伊搶先發話,讓我幫她換新被套。伊把被套先翻出內面的一層,鋪好,再把被芯鋪上去;然后從被尾將兩件物品像席子一樣卷起來,再將被芯塞入被套開口處;最后又像席子一樣鋪開,被子就套好了。沒用多少力氣,純屬表演,我馬上表示向高手學習。伊不瞟我一眼,將新被疊起。我的做法是將被子簡單對折再對折,伊是三下兩下,被子只留出一個頭,服帖。伊的手法我注定學不會,只能贊賞。
臨出門時,我想找那雙有英倫范的馬丁靴,悄悄地在大衣柜中翻鞋盒。一家三口的鞋混在一起,我根本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