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外二首)

青銅

或朝或暮

一襲雨簾總會白天垂落

散發(fā)咸香

斂入幽深的《詩經》

耕織歲月的浪漫

競遙寄光年之外

惆悵注于星象

節(jié)氣有了哀婉

間隔冰涼的輝煌

那脈脈交織的惦念

集結為千古十字

沒有天塹何謂深情

隱忍孕育巧合

煎熬施舍溫馨

任洶涌的倫理輪回

制造分裂和忠貞

鳥鵲們懷著原罪組合

恭屈成橋

背負越來越重的瞬間

而牛的龐然俠骨

隱現于《太平廣記》

一年若無一個七夕

——哪怕無云雨

一生若無一段重逢

——哪怕在天上

雨的江湖

細雨如絲如期而至

悄然灑落漂泊者的雙肩

仿佛昨夜星光與銀簪花的呢喃

濕潤的夢境輪回綿延

林立的水泥柱泛出鐵的光澤

模擬伸向蒼穹的斑駁信仰

所謂江湖

無非各種道路的別稱

交錯不同的趨向和沖突

十字路口匯集經典的公案

既如此時那只被淋透的灰貓

拖著沉重的肚子哀叫

四方爭吵的喇叭漸次噤聲

裝瘸乞討的少年蹦跳著抱來紙箱

最廉價的產房聚集高貴的目光

沒人交流相同的滋味

因為包裹得太緊太重

沒人探討鹽和水的結合是悲是喜

因為神性的光輝本就是液體

雨在淅瀝在告別

挾塵埃同歸于盡

無題

當落日抖開黑暗的披風

你沉靜的月光浸潤

所有的星辰和音符

翅膀和手式躲在傳統(tǒng)背后

盈盈一水蒹葭蒼蒼

隱隱涌起曹植唯美的嘆息

直到中世紀最后的晨鐘

喚醒但丁不朽的慚愧

雙肩橫亙圣潔的彼岸

闕如的額頭啟示

那致命的真理

除了永無止境的上升

還有什么

（選白《河北文學》2019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