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喆
摘要:“國學熱”在當下已成為熱門話題,“國學”的定義可分為廣義與狹義,狹義上的“國學”專指以先秦經典及諸子學為根基并涵蓋后期各朝代的各類文化學術,文學是其重要組成部分。北宋以來書院作為一種主要的文化教育機構并發展為制度,核心精神體現在以《白鹿洞書院揭示》為代表的眾多學規中,《白鹿洞書院揭示》中的五個治學角度對當下國學教育仍具備指導意義,但應有選擇地吸收,有發展地弘揚。就書院的興廢和《白鹿洞書院揭示》同當下“國學熱”關系兩個角度對《白鹿洞書院揭示》關系探究,在把握住書院教育的核心精神之后同當下的國學教育進行對比,進而根據當下時代特征對《白鹿洞書院揭示》中的教育精神進行探討性的批判繼承,以實現古為今用。在《白鹿洞書院揭示》中所定型化并為后世廣泛引用傳播的書院精神同當下國學教育的核心思想應當是血脈相通的,“國學”不能只“熱”一陣子,應長久地“熱”下去。
關鍵詞:《白鹿洞書院揭示》;國學;書院
d01:10.16083/j.cnki.1671-1580.2019.06.033
中圖分類號:G649;K207.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1580( 2019) 06-0154-09
一、對國學的定義與研究意義
“國學”這個詞古已有之,始見于《周禮》,此外,在《漢書》《后漢書》《晉書》等中,也都可以看到這個詞,唐代白鹿洞書院早先的名字也是“白鹿洞國學”,“國學”這個詞的原始含義就是“國立學校”或者說是到了明代由中都國子學改為國子監之后的以“國子監”為首的官學。要討論《白鹿洞書院揭示》在今天“國學熱”中的發展與精神傳承,首先就需要對今天的“國學”做一個較為明確的定義并將其限定在一定的討論范圍中。
一)對國學的定義
第六版《現代漢語詞典》中有“國學”這一詞條,國學稱我國傳統的學術文化,包括哲學、歷史學、考古學、文學、語言文字學等。筆者認為這是廣義概念上的國學。就國學概念的廣義與狹義的區分而言,參考當下的學科分類系統,《詞典》中所列舉的五門學科為不同的二級學科,其核心是中國傳統學術文化,而這個概念實際上是“西學東漸”后相對于“西學”而言的。1 934年,章炳麟在章氏國學講習會上對國學概念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總結,他認為國學應分為五部分,即“小學”“經學”“史學”“諸子”“文學”,又可以按派別分為“經學”“哲學”“文學”。因而就狹義的國學概念而言,筆者認為國學專指以先秦經典及諸子學為根基并涵蓋后期各朝代的各類文化學術,文學是其重要組成部分。文與道的關系探討貫通整個中國文學史,而“道”所指的則應該就是從“經學”中所提煉出來的儒家核心觀點,“文”是“道”的外顯,文與道同然不可分離,但對于當下的可操作性與精神傳承而言,“文”相對而言要更可控也更易進行建構與生發。
(二)國學教育的現狀
“國學”是在近年進入人們視線并在主流媒體中占據一席之地的,國學變“熱”不是偶然而是歷史的必然。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經濟迅速發展,加人世貿組織后同世界交流日益增多,而突顯民族不同的心理日益成為群體潛意識,這就激發了人們復興中華傳統文化的愿望。人們發掘優秀傳統文化的行為,實際上也是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的表現。另一方面,經濟的迅速發展促使人們具有多元化的思維模式,拜金主義、利己主義等觀念盛行,呼喚追尋傳統的禮義廉恥實際上是人們期望對當下精神亂象進行整頓的表現。因而“國學熱”狀態的形成有其相對獨立的經濟基礎。
就社會媒介推動而言,也是“國學熱”的一大推動力。王立群、麗波、劉心武、易中天等一批學人對中國傳統著作的講解使大量的名著走下神壇,雅俗共賞。中央電視臺又開播了大量的傳統文化節日,如《成語大會》《漢字聽寫大賽》《中國詩詞大會》《經典詠流傳》等,更是點燃了百姓對傳統文化的熱情。
在政策方面,《國家“十一五”文化發展規劃綱要》明確指出要在中學語文課本中增加傳統經典范文、詩詞的比重,高校要創設條件開設中國語文課。在2017年頒布的《普通高中新課程標準》和“部編版”語文教材中,《課標》增加了要求背誦的古代詩文詞篇日,教材中也提高了傳統詩文詞所占的比重,將教學重點向優秀傳統文化的學習與傳承上進行引導。
就高校與研究機構而言,近年來大量高校設置了“國學院”“國學班”,開設了大量國學課程。如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清華大學思想文化研究所等,定期召開研討會,對國學研究有較高重視度,相應的學術研究也達到了新的高峰。
國學教育也存在一些問題,如缺乏相應的教師資源、部分校外輔導機構打著“國學教育”的旗號做著普通的特長輔導班,新瓶裝舊酒。更深一層的問題出現在思想文化層面,有相當一部分人把國學與儒學劃等號,把國學熱認為是文化復古,這種思想實質上是對國學教育發展的阻遏,不利于當下國學教育的發展。
(三)當下的國學核心精神
在李宗桂的《國學與時代精神》中提到了“國學觀”的概念,認為當下國學與時代精神是一致的,國學精神在當下的發展,實質上是對改革創新、振興中華的時代精神的體現,從宏觀層面上筆者對此觀點頗為認同,當下國學精神實質上是對時代精神的發展,是民族對振興中華愿望的精神訴求。但是就微觀而言,聚焦到國學本身,國學更強調的是優秀的傳統文化以及以正義、公平、愛國、長幼有序、重禮貌等為代表的傳統美德。因而就整體而言,國學精神一方面是時代的反映,是變革的訴求,另一方面又是以優良傳統美德形象為體現。
(四)國學教育與《白鹿洞書院揭示》
國學不是憑空而出的概念,它有其獨立的歷史傳承性。在中國教育史上,書院教育作為一種獨立的教育形態,自唐代開始,延續至今而不斷。研究千百年來書院教育所總結的經驗對引導當下國學教育的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白鹿洞書院揭示》(下文稱《揭示》)是影響最大的書院學規之一,故應對其進行深入探討。
二、白鹿洞書院的興廢與《揭示》的價值
白鹿洞書院有其獨特的歷史底蘊,到今天甚至已經出現了白鹿洞書院相關的文化產業。從白鹿洞書院的歷史發展來討論《揭示》,目的是把握在發展過程中一脈相承的精神內核,而這個精神內核也正是我們當今所希望傳承發展的,進而實現古為今用。
(一)唐貞元年間至北宋初年:書院始建階段
白鹿洞書院的誕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貞元年間,洛陽人李渤和他的哥哥李涉在此讀書,李渤養一白鹿以自娛,白鹿十分通人性,伴隨著人一同學習、出游,又因為讀書的地方地勢較為低洼,俯視如洞,所以得名為白鹿洞,李渤后來官至江州刺史,為了紀念當年在此地苦讀,在這里廣修亭閣,種植花卉,成為了文人們飲酒作樂,歌詩酬唱的場所。到了五代初期,顏真卿的裔孫顏翊在此地講學,弟子數日達到了三十余人,并在這里待了三十年之久。
到了南唐升元四年,李氏朝廷正式在此地設學,這是白鹿洞書院建設從私家修筑到官府設學的一個轉變節點,創辦廬山國學。朝廷還派遣國子監九經李善道、國子監助教朱弼來此地任教,李善道是白鹿洞書院的首任洞主,而伍喬則是白鹿洞書院培養出的第一個狀元。
北宋太平興國元年,正式將其稱為白鹿洞書院,大量的先賢名士在此地游學,但這一階段名土只是局限于地方,白鹿洞書院并未具備全國性的影響。太平興國二年,宋太宗從江州刺史所請,賜國子監印本《九經》于白鹿洞書院,自此,白鹿洞書院正式成為宋代“四大書院”之一。
在稷下學宮中就出現了學無常師的思想,而這種思想在中國古代的求師文化中貫通始終,“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這種自由的求學觀與開放的師生關系實際上是中國古代私學教育與書院教育的動力源泉之一。白鹿洞書院始建階段的最大特點之一就是開放與包容性,懷有多樣思想的文人們在此地酬唱游樂,各家都可以在此講學等。明清之際思想控制加強,求學目的更加功利,理學居統治地位,故書院自由精神不復,功能轉變,后文詳敘,此不贅述。
(二)北宋初至元末:繁盛階段與《揭示》的確立
如果從較為明確的時間角度考察,白鹿洞書院的始建階段與繁盛階段的區分節點應該是北宋太平興國二年,宋太宗賜園子監印本《九經》與白鹿洞書院,在朝廷的重視之下,地方官員對白鹿洞書院具體發展的貢獻是巨大的,但這一段時間書院只是作為書院而存在。“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白鹿洞書院雖然得到了足夠的重視,但沒有文壇名士在此著書講學,從課程資源的角度來看仍是不充足的,直到南宋淳熙六年朱熹來此之前,白鹿洞書院實際是走在下坡路上的。同時又由于北宋積貧積弱,戰亂頻仍,到了北宋后期書院由于疏于管理而逐步敗落。
南宋淳熙六年,理學家朱熹知南康軍,在任職的三年時間里,他重振白鹿洞書院,命令地方官員對其進行修復,親自擔任白鹿洞書院洞主,在書院中登臺講學、修建房屋、購置圖書、延聘教師、招收學生,他親自制定了白鹿洞書院的學規,他所撰寫的《揭示》后來成為封建社會教育的準則。在延聘教師方面,他秉承著兼收并蓄的包容思想,邀請他的“論敵”陸象山來此授學,講授義利之辯,鼓勵學術爭鳴。
南宋嘉定十年,朱熹之子朱在知南康軍,振興書院,邀請李燔去白鹿洞講學。李燔等講授《乾》《坤》二卦,后擔任白鹿洞書院堂長,書院在此時達到鼎盛,“講學之盛,它郡無比”。
在整個元代.戰亂頻仍,但書院基本沒有被戰亂所害,反而還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發展。元代白鹿洞書院洞主陳澔所作《禮記集說》成為了明代科舉考試的御定教材與統一標準。
元至正十一年書院毀于戰火,此后八十七年不復有白鹿洞書院。
在鼎盛階段我們仍然可以確定的是朱熹的兼容并包的寬容精神對書院的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書院成為了一個各學派展示自我獨立觀點的舞臺,也正是在觀點的爭鳴之中書院規模得以不斷擴大,講學人數日漸增多。如果書院只允許一種學術流派的存在,則缺失了競爭關系,無論何種學術思想都需要在交流與碰撞中自我完善,因此,沒有了對其他學派的寬容之心也不可能實現自我一家獨大。這是就書院自身一以貫之的寬容思想而言的,我們可以確定這種對學術的包容思想能夠對書院教育的發展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就白鹿洞書院自身而言,朱熹制定了《揭示》,這一《揭示》所直接指導對象應該是在書院中求學的學生,作為書院的個體,《揭示》所展示的核心思想對學生們毫無疑問產生了導引作用,否則這一《揭示》也不會流傳至今,甚至在現在聯合國大廳里還掛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接物之要。
《揭示》的精神內涵在當下是否應該繼承發展,它同“國學熱”有何相同與不同之處我們姑且放到下文討論,但在這里我們可以明確的一點是《白鹿洞書院揭示》所體現的思想與人格要求對后世知識分子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并且同我國傳統書院辦學的兼容并包精神一道滲透進了民族教育辦學思想的血脈中。
(三)明清時期:封建教育的改革階段
明代正統三年,書院得到重建,在此之后書院還經歷了多次修繕,一直持續到清朝末年。在正統三年,瞿溥福主持了白鹿洞書院的重建,時任南康府知府,在恢復宋元原貌的基礎上,他還另行修建了先賢祠以祭祀李渤、周敦頤和朱熹。在這次重修之后,白鹿洞書院再次聞名于天下,大量名士、生徒慕名而來。
到了明中期,即1465年~1572年這百余年時間,明代統治呈現出不和諧音符,統治危機逐漸顯露,但在這段時間書院并沒有受到社會政治大環境的影響,反而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發展。在這一階段,書院的教學、學術研究、刊印、藏書等諸多功能實現了結合,鼓勵學生著書立說,刊印學生研究成果等。講學規模日盛,為宋代理學思想的發展與傳播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書院的發展自始至終都是在經濟政治基礎之上的,書院發展雖然暫時未受到亟待變革的社會政治浪潮的影響,這所體現的是書院作為文化產物具備上層建筑的相對獨立性特彳正,然而,政治要變書院又怎能不變。
明萬歷七年張居正改革,全國書院被廢毀,白鹿洞書院停辦,書院發展正式進入了改革階段。這一階段是明清之際教育改革的必然,教育的重點轉移到科舉上,學校日益淪為科舉考試的附庸。
明萬歷十一年,神宗下詔恢復書院,明末天啟二年,李應升主持白鹿洞書院,向朝廷奏請批給書院肄業生徒一些入學名額,這實際上是明清教育改革思想的一個具體體現,把書院同科舉緊密聯系起來,當官發財的思想占了主流,白鹿洞書院開始為科舉服務。
清康熙年間白鹿洞書院再次獲得發展,嘉慶以后,由于經濟的迅速發展,城市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日益體現,人才流動出現向城市進軍的轉向,白鹿洞書院逐步喪失其學術中心地位。到了19世紀末,中國社會政治發生極大的轉變,受西學的影響,維新變法時期光緒帝下令改書院為學堂,宣統二年,白鹿洞書院改稱為江西省高等林業學堂,1903年書院停辦。
在明清時期,貫穿書院的是基于社會政治背景訴求變革之上的對書院亦或是整個教育體系的變動,伴隨著空前的君主專制,科舉成為了唯一的人才選拔途徑,書院也將無法作為獨立的教育個體而存在,成為了為科舉服務的工具。但是又因為政治的往返波動,白鹿洞書院以其相對獨立性又在具備適宜條件時獲得了一定的發展。
白鹿洞書院具備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吸引著來自各地的名流學士,貫通的兼容并包思想促使書院的藏書、講學、刊印等功能一體化,同時又向外吸收著各方賢達名士。明清之際,白鹿洞書院被幾毀幾修,便是因為它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場所,而成為了一種文化象征,這種文化象征傳承于兼容并包的學術思想,外顯于《揭示》的人格修養。
就明清時期《揭示》的精神價值而言,可以概括為“變革”。一方面就書院內部來看,這一階段出現了書院諸多功能的融合,書院不再是單純的教學場所,而是集講學、刊印、藏書、論壇等功能于一身。《揭示》在這一階段呈現出極大的包容精神和變革精神,包容了從前不是書院主業的功能,變革了書院同有的傳統教學模式。另一方面就書院同外部社會交流而言,書院成為太學生的初級培養機構,書院的培養模式同科舉制度相結合,這實際上也是書院同時代變革相適應而變革自身的體現。
(四)1918年~1949年:沒落階段
辛亥革命后,由于火災,白鹿洞書院藏書、器皿等盡毀,民國七年,康有為曾為白鹿洞書院題寫橫額,書院也間或有所修整,但衰頹之勢不可擋。1933年,蔣介石創辦軍官訓練團,一度占用白鹿洞書院院舍,使其受損嚴重,抗戰時期白鹿洞書院被日軍占領,書院周圍古木被砍伐用于枕木和橋梁修建。
正如前文所說,白鹿洞書院已經不僅僅是屋舍、藏書,更成為了一種積淀于民族的文化象征,這也是之所以白鹿洞書院在這三十年中受到了如此巨大的破壞而到了現代仍然成為人們對傳統文化的實物寄托之一的原因。
在這一階段《揭示》的精神價值所在是其身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代表而體現出的文化根基上,這一階段政局動蕩、外敵人侵,書院的精神價值便體現在《揭示》所旨在塑造的士人人格方面,這一階段中華民族民族意識空前加強,人們需要有對本民族文化特色的精神寄托,白鹿洞書院作為中華古典儒家人格精神的弘揚之地,其歷史價值巨大,在人們的心中地位較高。雖然作為地理意義上的書院可能被戰爭等外部因素摧毀,但是作為精神代表的《揭示:卻不可能在人們的心中磨滅。
(五)1949年至今:精神重塑期
新中國成立后,白鹿洞書院得到了很好的保護,國家專門撥出巨款對白鹿洞書院進行修繕工作。20世紀80年代以來,白鹿洞書院成立了專門的文物保護機構,白鹿洞書院也被列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白鹿洞書院現已成為著名旅游景點。
毫無疑問的是,白鹿洞書院的講學職責不復存在了,刊印職責不復存在了,然而白鹿洞書院的精神卻一直傳承了下來。《揭示》中的五日成為了中華傳統美德的代名詞,開放包容的人文教育精神在現代大學中得到了廣泛的貫徹落實。伴隨著“國學熱”的當下背景,書院教育又被搬上了舞臺,但是所謂真正的“國學熱”應該是傳承時代精神和優良傳統文化,而不是再建幾所書院,用古人的方式進行文化知識的傳授,那就成了形式上的復古,反而流于淺薄。真正繁榮國學的思想應當是汲取古人思想之精華,以實現古為今用。
《揭示》的精神在這一階段的體現同“國學”是相通的,一方面體現為優良的傳統美德,體現為當下人們所呼吁的儒家的義利觀、君子觀,另一方面又體現在改革開放之后,白鹿洞書院衍生出了相關的文化產業,成為了旅游的熱地,它作為中國古代的教育機構仍然能夠在今天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要得益于在《揭示》中長久以來貫徹下來的包容與變革精神。雖然就《揭示》的具體條日而言,一些條目按照以往的解釋在今天可能行不通,但其直接的人格熏陶而使受教育者形成的包容思想和變革意識仍是珍貴的財富。
三、《揭示》與當下“國學熱”的同與不同
正如前文所述,“國學”在當下是指同時代精神相一致的變革與創新精神,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與發揚,而《揭示》與今天的“國學”存在相通之處,《揭示》中的人格修養精神對今天的“國學教育”具備指導意義。今天的國學教育不是復古式的,而是在當下經濟迅速發展的經濟政治基礎之上,對傳統文化的革故鼎新和對以《揭示》為代表的傳統人格修養要求的古為今用。
(一)“五教之日”與國學教育目的之對比
在進行對比之前,首先要明確的是貫穿于“五教之日”的精神內在和貫穿于“國學教育”的精神內在。
五教之目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大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用現代漢語來解釋即為父和子之間應該有親情,君臣之間應該有道義,大婦之間應該有區別,長幼之間應該有次序,朋友之間應該有足夠的誠信。
這里再對部分概念作進一步的解釋,就君臣之間的道義而言,這里的道義指的便是禮。“五教”出自《中庸章句·第十二章》,而這里的五教又實際上是孔子歸納整理出來的“五倫”,其核心便是維護周禮,“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是孔子對于君臣關系的觀點,強調的便是禮和忠,同到五教之日中的君臣關系上,只用了一個“義”字做概括,實際上“義”包含了禮儀,包含了忠義。我們可以從君臣有義中提煉出來關鍵詞即“禮儀”和“忠誠”。忠誠是效忠于君王的,禮儀是維護君臣關系的準繩。
就大婦有別而言,“別”也容易讓人產生誤解,對于“別”的具體含義學界已有不少討論,在遼寧師范大學趙東玉老師的論文中對“男女有別”和“大婦有別”在《周禮》中的區分做了詳述,五教中的大婦有別所指是大婦之間的內外分工不同。這種對男女分工的強調有其歷史背景,自周代開始就形成了男女分工,從《詩經》中對男女工作的差異記敘即可見一斑。自井田制瓦解自耕農經濟出現,春秋時期小農經濟出現,男耕女織性別分工明確,一直延續到鴉片戰爭小農經濟才受到沖擊,故而在《揭示》中列出大婦有別實則是對這種生產方式的同化,是為了經濟發展的穩定,無論是對于統治階級還是對于普通百姓,這種穩定的生活都是大家所需要的,因而將大婦有別作為一種學規同定下來,我們也可以概括出關鍵詞即“大婦分工”。
綜上,從五教之日中,我們可以概括出這樣幾個關鍵詞:“親情”“禮儀”“忠誠”“大婦分工”“長幼次序”“誠信”。從這幾個關鍵詞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揭示》的教育目的呈現出很強的封建文化色彩,傳統宗法觀念對中華民族影響巨大,也正是這種思想的根深蒂同使我們民族相較其他民族而言具有更多的“家庭意識”。從家庭意識角度來看,五教之日強調家庭中的親情,重點是父子之間,五日之中有三個強調的是家庭關系,這里的親情同今天的親情相比差別不大;而從“禮儀”和“忠誠”來看,這里所指的主體是具有濃厚忠君愛國觀念的;就“大婦分工”來看,伴隨著思想解放,人們日益追求人權平等,“男主外,女主內”的觀點早已過時,因而這個“別”在當下也是需要重新解釋的;“長幼次序”同之前所說的宗法制度,晚輩應對長輩保持尊敬,敬愛長輩,但并不代表封建大家長制在當下仍有很大的生存空間,長幼有序在當下也不再是對“長”的言聽必從了;最后是“誠信”,誠實守信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而這一“日”強調在了除血緣關系、親屬關系和等級關系之外的人際關系之上,唯有誠信是做人交友務必要遵循的原則。
文對國學的定義認為文學是國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探討國學教育的目的時,應足夠關注學習中國古典優秀文化作品的目的。這里筆者想引入“語文學科核心素養”的概念,在本世紀初這個名詞最先出現但并未引起廣泛關注,2017版語文新課標對語文學科核心素養做了系統闡述,認為語文核心素養包含四個方面,即語言的建構與運用、思維的發展與提升、審美的鑒賞與創造和文化的傳承與理解。這一概念同新課標中重點關注優秀古典文化傳統并行而出,實際上則是就學習古典文學而言從目的達成的角度進行了明確。不難看出語文學科核心素養的這四個角度都是以學生為主體的,針對的是學生個人的未來發展,目的是使學生將來能夠適應社會的發展,滿足社會的用人需要。
現在可以將“五教之日”同“國學教育”目的相對比,不難發現二者最大的不同在于服務對象。《揭示》旨在培養對于國家忠誠、能夠保持社會穩定、家庭內部和睦長幼有序的和諧關系,一萬面保障了皇權的至高無上,保障了國家的穩定,另一方面又協調好了家庭的內部關系,使人際和睦。次序與禮法關系是第一位的,它的服務對象是國家。現代“國學教育”的目的則與其不同,國學教育希望學生個體首先獲得充分的發展,進而能夠適應社會奉獻社會。雖然在終極目標上是一樣的,但是現代國學教育體現出了對人權的尊重,對個體生命價值的尊重。兩個概念也并非沒有交集只有對立,交集首先在于人際交往上,“核心素養”的語言和思維層面強調了同他人之間的思維連接,這是交流層面,而“五教之日”則一直都在討論人際之間應該如何交際,只不過一個從語言思維層面人于一個從人格修養層面人于。此外,“核心素養”強調了對文化的傳承與理解,這實際上是可以將白鹿洞書院精神整體吸納的。
綜上,就目的而言,國學教育具有更強的包容性,更加重視個體獨立人格的發展。
(二)“為學之序”與國學科目設計之對比
“為學之序”即“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這是一個從廣泛學習到自我內部消化再到向外實踐的整體過程。朱熹在制定《揭示》的時候選擇了這段來自《禮記·中庸》的話,所表達的便是要求人們廣泛地學習、涉獵,積極而有針對性地提出問題,謹慎地思考,形成辨別是非的能力,最后可以將學到的知識應用于實踐當中。這一段為學之序實際上又是儒家弟子在孔子學思行相結合思想上的總結提升。可以明確,在《揭示》中所強調的治學順序是從學習到思考內化再到實踐的過程。所謂“經世致用”,這種思想同為了應試科舉而逐漸形成的一心只讀圣賢書是完全不同的。
大量高等院校開辦了國學院或類似學術機構,如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安徽大學中國傳統文化研究所、遼寧大學國學院等。各學校在科目設置與教研室設置等方面大同小異,中國人民大學是較早開設國學院的高校之一,學科建設較為成熟,以其為例。從“博學之”的角度來看它的課程開設情況,人大國學院下設經學與子學教研室、國文教研室、國史教研室、國學基礎教研室和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在研究生課程上則開設了如“古文字研究”“宋詞研究”“史料學”等科目。不難看出在國學課程設置上是融匯了文、史、哲的,一方面教給學生方法使學生具備直接研究史料的能力,另一方面譬如在經學子學相關課程中,則是以哲學教育的方式促進學生健仝人格的養成。此外,人大國學院有一個獨具特色的項日活動,即“行萬里路,師生游學”,這實際上便是將所學知識在實踐中檢驗,是對“知行合一”思想的落實。
綜上所述,以人大國學院為例的國學教育課程安排與治學順序在很大程度上是繼承了《揭示》中的“為學之序”的。所開設的諸多課程不可謂學之不博,師生積極發表論文各抒己見不可謂學而不思,游學活動的開展不可謂知而不行。
人大國學院是國內高校開設的第一所以國學為中心的研究機構,自2005年開設至今,積累了很多的經驗,對古代治學順序等進行了合理的繼承發展,但這并不意味著當下所有的國學研究課程設置都是合理的,后文詳述。
(三)“修身之要”與國學人格培養目標方式之對比
“修身之要”即“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所針對的是學生個體,提出了在人格培養上要遵照的原則。用現代漢語來解釋則是說話要誠實守信,行為要篤定恭敬,心態平和,節制憤恨,控制住欲望,使行為向善的方向發展,改正自己的過錯。由此可見,這一段對個人的修身要求實則是希望人們與人為善,忠誠善良,更注重的是人格修養,也正是這種內在精神要求,在后世廣為流傳,內化為了民族的人文素養。不希望人們過于激進,也不希望人們有太多的貪欲,希望人人都是正人君子。其核心實質上是為善、為誠、節欲、改過。
從國學教育的人格培養來看,所探究的是國學教育的道德功能。通過國學教育,希望使學生形成什么樣的道德品質。正如在本文開頭對國學的定義中所述,筆者認為國學的主要根基是先秦經典及諸子學,而在國學精神中認為是同時代精神相一致的。將這二者聯合,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當下國學教育的德育目的是在傳承我國古典文化精神的過程中,實現古為今用,把傳統美德貫通到現代人格素養之中。姚雪的碩士論文中對其作了很好的歸納,指出國學教育中的主要道德內涵包括理想的人格、剛強自建的人生準則、關注人本的價值取向、美善統一的審美取向和知行合一的實踐意識。
從道德養成的角度來對比《揭示》同國學教育,不難發現當下國學教育在道德方面外延更廣,實質上是中華傳統美德,是對“修身之要”的繼承與發展,二者的本源是一致的。
(四)“處事之要”與現代個體義利觀之對比
“正其誼(誼即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這是“處事之要”,是董仲舒關于仁人所應該具備的品格的看法。表達的是要明確正確的觀念,而不要借機謀取私利,要知曉其中所包蘊的道理,而不要為了個人的功勛。關于義利的討論在先秦就已經出現了,儒家觀點強調“舍生取義”,這一概念也伴隨著儒學的發展而傳承下來,從孔孟到董仲舒再到朱熹,并在《揭示》中同定。核心是對“義”的推崇,認為其高于一切,甚至生命。這種觀點有其積極方面也有消極方面,中國歷史上有一大批忠誠死節之士,他們的獻身精神與對名節的堅持構成了中華民族精神底蘊的一部分,但是對于婦女而言,恪守名節,這又是一種對自由的扼殺,也不能斷然說與自古傳承的儒家義利觀毫無關聯。
如前文在國學教育的現狀部分所述,當下社會經濟迅猛發展,外來文化占據了相當大的市場,個體思想呈現出多元化態勢,利益第一的觀點甚至一度成為了從商者的集體潛意識。如果要把“處事之要”同當下的義利觀進行對比,只能說最大的區別是以單一對多元,卻很難明確哪一種是絕對正確或者絕對錯誤的。對義利觀的判讀需要站在歷史的角度,就民族整體歷史而言,先義后利的思想構成了優良的中華民族人格素養,是對高尚名節的追求,但到了明清之際則在一定程度上對經濟自由和愛情自由呈現了阻礙,當然這并不是義利觀自身出了問題,而是同于保守的時代使然。而對當下社會來說,義利觀產生了什么作用,是積極還是消極,筆者認為當應交由后人來評說。這并不意味著我們束于無策,我們可以肯定的是當下社會在呼喚傳統義利觀,商業失德問題日益引起人們的重視,人們呼喚在商業活動中保有較高的道德底線。
(五)“接物之要”與現代語文學科核心素養之對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這是“接物之要”,所強調的是在待人接物中應該注重的,更多的關注點在人際交往中的狀態。自己所不希望承受的,也不要讓別人去承受,在工作生活中遇到障礙,不要去怨天尤人而應當自我反省。前兩句講的是在人際關系中換位思考的能力,要求能夠想別人所想,要具有同理心。后兩句所指的是提高自己的責任感,不要抱怨,多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培養的是個體關照自身的能力。
前文中已經提到過語文學科核心素養,這是一個關照學生個人在未來發展的概念,就處事而言,筆者認為語言部分和思維部分同《揭示》的“接物之要”有比較意義。“語言的建構與運用”強調的是通過系統學習,能夠在人際交流中合理地表達自我觀點,寫作能夠做到文從字順。語言同思維是不可分割的,二者不可能彼此獨立存在,而要實現在人際交往中保持人際和諧,就需要具備同理心,具備為他人著想的能力,這種能力實際上是思維的發展。但是在語文學科核心素養的層面而言,這里的思維因素外延較廣,不僅包括人際思維還包括邏輯思維等種種具體的思維能力。
綜上,“接物之要”所指具有明確性,它直接指向具體的人際關系處理的準則,相當于直接告訴學生們應該要怎么做。而語文學科核心素養中的語言與思維的結合,強調的是要通過語文學習提高這方面的能力,強調的是能力的重要性而不是有針對性地點明具體的什么品格。二者的差異體現根本上還是對于教育目的的追求,“核心素養”更加注重個體的能力提升,是對個體獨立精神的尊重,而《揭示》的目的則是塑造理想的社會,他給定了個人應該具備的品格,終極受益者是統治階級,個人能力與個性發展并不是其關照點。
四、《揭示》與當下國學教育的發展方向
在前文中筆者已經對《揭示》同“國學熱”下的國學教育進行了對比,在對比的過程中發現了《揭示》中的一些思想是不合當下時宜的,但也有一些觀點是值得繼續傳承的。下文將以革故鼎新,古為今用作為指導思想,著重討論哪些觀點是應該被舍棄的,哪些是應該被繼續傳承發揚的以及應該如何傳承發揚。
(一)對舊有封建思想的舍棄
前文的分段論述與對比中,可以姑且把不適宜或者說服務目的不適用于當下社會的《揭示》中的觀點逐個分析。
從書院的興廢同《揭示》精神關系的角度來看,白鹿洞書院的包容精神與變革精神傳承至今,這是毫無疑問應當繼續發揚的,但是在發展中所呈現出服務科舉態度,明清之際一度淪為科舉的附庸,進而在一定程度上喪失了學術獨立,在學術研究方向上受到限制。
從與當下“國學熱”的對比角度來看,首先“五教之日”所呈現出的終極教育目的是服務統治階級,強調等級次序男女分工,實則是以基礎教育的方式在士人階層頭腦中形成根深蒂同的忠君愛國意識,“大婦有別”更是將女性同于家中,不利于實現人格平等。其次,在“修身之要”中所追求的是平和穩定的心態,但如果在具體操作過程中矯枉過正就會成為“清心寡欲”,這種心態對于當下處于改革關鍵時期的中國而言是不利的,需要有敢于突破的人,創新在一定程度上來源于人們的欲望,人不能有貪欲但也不能無欲無求。最后,就《揭示》整體而言,它所指明的具體要求,很大程度上在當下是可以被繼承發展的,但是需要審慎對待其中暗含的封建宗法思想與對專制君權的隱性強化。
(二)國學教育之于《揭示》的繼承
從書院的興廢同《揭示》精神關系來看,白鹿洞書院精神所傳承至今的是包容精神與積極變革的精神,具體表現在諸學派可以在書院中共同講學,學生學無常師,朱熹在引進教師的過程中也引進了同自己論點不同的學人,這種寬厚包容的治學心態應當被傳承。而積極變革的精神則主要表現在明清之際,將刊印、講學、藏書等諸功能結合,鼓勵學生寫作并印刷成冊,后期積極適應時代要求,申請將肄業生送人太學等,變革與融合精神在當下也是十分重要的,我們面臨的是經濟全球化的時代,不可能閉關鎖國,同步自封,在面對外來文化的時候就應當具備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在傳承發揚優良傳統文化的同時積極吸收先進的外來文化,應弘揚白鹿洞書院在歷時中體現出的包容與變革精神。
從與當下“國學熱”的對比角度來看,首先,對“五教之日”也絕不能仝盤否定,其所體現的長幼尊卑有序,與孝道是一脈相承的,但應對其所暗含的封建家長制權威予以否定,就朋友有信而言,在當下也應繼續弘揚,交友應當恪守誠信準則,正如《殺狗記》中對酒肉朋友的抨擊,提倡用心交友,以誠待人。這種思想與當下的核心價值觀相一致,符合國學教育的目的追求,應被弘揚提倡。其次,就“為學之序”而言,學思行相結合的治學方式仍然有其活力,這也是為什么當下學校教育鼓勵積極開展社會實踐,提倡探究式學習,在國學教育中也可以展現為學術探究、游學等活動,故仍然具有極大的現實意義。第三,從“修身之要”來看,要做到言必信,行必果,控制自己的貪欲,積極改正自己的過錯。這對于培養正確的價值觀是極為有利的,國學教育需要培養出溫文謙和的人,因為這是傳統儒家的人格修養要求,即浩然之氣。第四,從“處事之要”來看,《揭示》強調“義”的重要性,義高于利,先義后利。這對于指導當下經濟生活和人際交往具有重要作用,同追求公平正義的思想是并行不悖的。最后,從“接物之要”來看,更加注重同理心的塑造,同理心是“情商”的重要構成,而現代社會又是一個人與人之間關系異常密切的社會,必須要掌握正確的人際交往準則,因而也是應當被傳承發揚的。
(三)古為今用以實現對《揭示》的時代性解釋
當把視野落到如何具體操作以實現古為今用時,筆者認為應該同到開篇所說到的國學教育現狀,從社會背景、媒介推動、政策方針、高校與研究機構和解決社會問題等幾個層面來具體分析。
在社會大背景下,國內的市場經濟與國際的經濟仝球化是不可遏制的潮流,在這個潮流中主體是經濟體,因此國學教育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應該秉持的是先義后利的思想,要讓經濟活動有道德的底線,這是身為上層建筑的國學教育對經濟基礎產生反作用的總體方針也是根本目的,用道德的準繩來指引經濟活動。
媒介推動方面,采用法律與行政管理相結合的方式,下線各類低俗視頻、文字,鼓勵地方媒體創辦弘揚優秀文化、富有地方文化色彩的板塊、節日等。讓優秀傳統文化真正走下神壇,“飛人尋常百姓家”,使普通百姓感受到中華古典文化的美,從而認識到國學教育不可或缺。
在政策方針方面,應該對國學教育給予足夠的重視,鼓勵高校開設相應的國學研究,挖掘各地區的文化遺產,扶植展露中華文化特點的文化產業和文化事業,對國學研究給予充分的資金支持,鼓勵師生發表論文,不應把學術討論與政治意識形態劃等號,給學術以充分的討論空間,實現學術自由。
高校與研究機構層面,則應該積極延聘教師,打破高教間壁壘意識與封閉競爭意識,廣泛交流,讓持有各種學術觀點的教師相互交流甚至共同講學,鼓勵學術探討。此外,還應該積極做好國學教育的課程安排規劃和教材編寫工作,把新的研究成果納入到教學之中,在教師資源上,應該積極培養有國學教育底蘊的教師,從而進行專門的國學教育。國學教育不是文史哲的簡單混合,而是中華文化血脈的一以貫之,在教學時應該注意學科之間的交流融合,實現學科互補,打破科目之間的壁壘。
就社會問題解決來看,出現的主要問題是公眾對國學教育的不理解,呈現出盲目跟風的態勢。要改變社會對國學教育一擁而上以圖經濟利益的現狀,就應該鼓勵發展國學教育相關公益機構,由政府提供相應資金支持,委派對國學教育具有較深理解的人進行管理,在社會上形成示范作用,引導人們用正確的態度對待國學教育。
五、結語
對國學教育的討論自本世紀初開始延續至今,近年來伴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和媒體的大力推動,“國學熱”成為了當下的一種社會現狀,但是“國學熱”并不等于社會對國學的認知上升到了一個新的臺階,相反卻暴露出了許多問題,關于國學到底是什么的討論仍然在繼續,國學教育到底教什么,應該給學生乃至社會帶來什么也仍需要大量的研究與論證。國學教育勢必有其歷史根基,若想把握國學教育在當下的發展,應該追本溯源,故而選擇《白鹿洞書院揭示》作為切人點,因為二者同屬教育領域,白鹿洞書院所定型下來的教育精神更是為后代書院所繼承。兩個時代同然是不同的,但文化血脈是相通的,白鹿洞書院所積累下來的教育經驗對后世的國學教育勢必有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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